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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几乎跑遍了能去的所有医馆，总算遇到一位刚刚看诊回来的秦大夫，虽然不好意思，他还是上前去请了。
“秦大夫，您刚回来我又来打扰实在过意不去，但还请您再去看看我们家老爷吧。”
“张员外的病还不见好吗？”秦大夫操劳的捏了捏鼻梁，然后提上看诊箱比了个“请带路”的手势，咳嗽了两声，“走吧。”
“大夫，您似乎也是一直咳嗽啊？”他一边带路一边问询秦大夫的状况。
秦大夫无奈的摇了摇头，“是啊，近日咳嗽总不见好，来看诊的人也都是咳嗽发热的，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那下人一怔，有些惊恐的压低声音问道，“秦大夫，你说会不会是……时疫？”
“别瞎说！咳咳咳……”秦大夫一激动，咳嗽又开始了，怎么也止不住。
被秦大夫呵斥了一声，他连忙闭上了嘴，然后埋头开始带路。别说秦大夫咳嗽，就连他自己的喉咙也开始有些发痒了。
秦大夫到了张府觉得情况很是不对，迎接自己的下人都伴随偶尔的咳嗽，所有人都是蔫蔫的没什么精神。
难道……真的？秦大夫有些害怕了，但还在不断鼓励说服自己，不会的，不会是时疫的。
“老爷，秦大夫，快来看看老爷！”一个下人拼命跑出来，也不管什么礼节了，拉着秦大夫就往房里跑。
秦大夫跑得气喘吁吁，刚进门，就闻道一股异样的气味，这味道对于做医者的他来说，实在是太熟悉不过了。
但，还是去看看为妙。
秦大夫放下看诊箱，就上前抓起张员外的手腕，他在他微凉的手腕上摸索，片刻后摇头起身，沉默不严。
“大夫？”
“不行，已经没有脉搏了。”
“什么？”
“哎。”秦大夫叹了口气，他进门时感觉到的“死气”果然是对的，这么多年行医的经验，看来是真的没有错。
但是这下他开始担心了，光是发热和咳嗽，只要好好治疗不至于死人，怎么会呢？而且张员外也请过不少大夫为他医治，只是短短三日，人就没了？
“大夫！真的……”
秦大夫摇了摇头，见这侍女也在咳嗽，便示意她坐下，想为她把脉。
但谁知她不肯，连忙道，“我不要紧，既然老爷已经去了，请大夫看看夫人吧！”
“什么？张夫人也……”
“是啊，她不眠不休的伺候老爷，方才就昏过去了。”
“快带路。”
张夫人就在隔壁的房里，把脉的时候，秦大夫明显感觉到她的气息紊乱，伴随咳嗽和发热，与他诊断的患者的状况完全一致！
难道……难道真的是……
“大夫？大夫？”见他表情愈发严肃，侍女连忙焦急的问道，“难道是夫人的情况也不好吗？”
“噢，我只是在想旁的事情，我这有些药，你先拿去熬了吧。”秦大夫写了药方，又把正巧带着的药也给了她，“若还不好，便再来找我。”
“好，我这就去熬药。”侍女连忙接过药，跑了几步向他作揖，“多谢大夫。”
秦大夫点了点头，起身离开张府。
在回去的路上，他有些犹豫，但埋头走了片刻，身边偶尔咳嗽的路人引起了他的注意，果然还是要谨慎些！
他立刻回头，用最快的速度奔向叶府。
叶府的大门还是开着的，为得就是方便叶城百姓有急事禀告时，不会有太多麻烦。
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见他来得匆忙，几位阍人对视一眼，一位进府倒水，其余的上前搀扶，“先生慢些，是来找老爷的吧？里面请。”
“好……好。”
“先喝点水吧。”
他一口闷完了水，喘着气，在几人的带领下到了客堂。
哪里知道，客堂里已经坐了好几位眼熟的人了，都是叶城赫赫有名的大夫。
叶衡就坐在正当中，满脸愁容的听他们几位议论纷纷。
“老爷，秦大夫也来了。”
“好，快看座。”他没空招呼，简单应了一句，继续听他们讨论。
“秦大夫请。”
秦大夫坐下缓气，听了片刻才知道他们和自己的来意都是一样的。
“叶大人，老夫从医数十年了，虽然说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但谨慎一些总没错。”说话的是李大夫，他是他们这些医者中的权威人物了，在座的还有几个是他的得意门生。
秦大夫也看过李大夫写的《医典》，里头的学问多得令他啧啧称奇，他的心里也是很敬佩他的。
“学生也瞧了不少患者，他们也都是发热咳嗽，还有几个严重的已经昏迷不醒了。”
“果然是时疫吗？不过现在还不算晚，疫病也还是轻的，以我们的力量或许还能控制，只要有大人的力量。”
叶衡犹豫了片刻，思量道，“你是说……”
“隔离，所有病患都需要隔离，至少要保证其余百姓的安全。”
“隔离？”叶衡摇了摇头，“不行，这样一来岂非会照成恐慌？”
“若不采取强硬手段，导致更多百姓受害该当如何？”
叶衡又一次犹豫了，“果真有这样厉害？”
秦大夫终于插上了嘴，“大人，张员外刚刚已经因病过世了……”
“什么？”叶衡叹了一口气，只能勉强道，“好，为了全城百姓的安危，老夫接受你们隔离的提议。但叶城人多，恐怕需要用上不少时间。”
“大人，为避疫情扩散，还请大人禁止百姓出入叶城。”
“这……不是与封城无二？”叶衡皱眉不悦，他可不想让别人以为这里出了什么大事。
“眼下只怕也只能这样了。”李大夫坦言道。
“不可，若此事只是我们杞人忧天，传出去，岂非让别城百姓笑话为尊上者愚笨无能？”叶衡很坚决的拒绝了他的提议。
“叶大人，眼下不是顾忌面子的时候，若疫病我们无法控制，恐怕还需要求助皇城太医啊。”李大夫急了。
秦大夫其实也很赞同李大夫的提议，但到底自己没什么身份地位，连李大夫都被叶衡拒绝，别说自己了。
其他人也是纷纷皱眉，低头议论究竟该如何是好。
一群人在封不封之间纠结，倒是没有一个想到该怎样解决的。
“此事放着等过些时日再议也不迟，现下要紧的事如何治疗。”说话的人是叶生，他听闻夜半三更自己的父亲也没能安睡，便起来瞧了瞧，没想到听到这些。
“生儿？你怎来了？”叶衡见到他烦躁略有舒缓，招手让他到自己跟前来。
“听下人说父亲正发愁，做儿子的只能偷闲。”叶生坐下就很快进入正题，“既然几位大夫都觉得是时疫，那我们也不能轻率，该打起精神才是。”
“生儿也觉得该封城？”
“不，封城是历朝历代面对时疫最后的手段，我们不会走到那一步。”叶生摇头道，“但我们的确应该限制百姓出入。”
“如何限制法？”
“既然感染者都伴随发热咳嗽的症状，那么出城人有一项沾染都不可，另外，将高热者隔离治疗，也可避免传染给旁人。父亲意下如何？”
叶衡点了点头，“好，便听你的。”
“嗯，另外，几位大夫这些日子要多劳心劳神，争取早日配制出良方。”叶生鼓励的一笑，颇有领导者的风范，“叶家有丰富的草药库，疫情所需，几位大可开口要，不必客气。”
“是。”众人应和。
“事成后，尔等将是叶城的有功之臣，赏赐自然不会少。”叶生又加了一句。
“尔等单凭三公子吩咐。”众人的回应比方才热情了一些。
叶衡满意的点了点头，自己的这个三儿子，果然是个人才，是继承自己的一块好料，将叶家交给他的想法果然没错。
“来人，给几位大夫僻一处安静的院子，让他们可以安心配药。”叶生喊了下人过来，又吩咐，“你们要好好协助伺候几位名医，知道吗？”
“是，奴婢们领命。”
“好，去吧。”
“父亲，儿子这样安排可还妥当？”叶生安排好一切，转身笑问叶衡。
叶衡乐得“咯咯”直笑，只是赞道，“你回来，我真是轻松了不少啊。”
“都是爹调教之功，儿子只是东施效颦，连爹的一星半点也比不上呢。”叶生答道。
“你啊，愈发嘴甜了。”叶衡爽朗一笑，直言道，“我有意扶你为叶家下任族长，你也是知道的，不必这样自谦，你的优点为父都看在眼里。”
“得父亲抬爱，儿子不胜欣喜。”叶生给他递了杯茶笑道，“爹看得起我，也不能说这样不吉利的话。”
“噢？怎么？”
“爹春秋鼎盛，怎能早早决定继位之事，这不是自己咒自己短寿吗？儿子也不许爹这样说自己。”
“哈哈哈，人都是要死的，爹可不忌讳这些。”叶衡一点也不在意的大笑，“老夫早已经年过四十，不算短寿了，能见你成人成才已觉欢喜，再不求其他。”
不过他还是顿了顿，继续道，“若说还有什么遗憾，就是还未见到你成家，还没抱到我的小孙子，哈哈哈。”
“总有这么一天的，爹洪福齐天，抱到曾孙子也不为过，不必着急。”
“哈哈哈，那就借你吉言，也不知我儿何事才会讨到媳妇啊。”
“爹，你怎得又打趣我，时候不早了，该睡了。”
“好好好，为父我这就去安寝，你也早些歇息，别累着了。”
“是，父亲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