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窑。
闲下来的些许时间才属于吴元君这个人。
他时常发呆,走神,接着又没有时间沉浸在什么悲伤不悲伤痛苦不痛苦里。
他继续把自己切割得四分五裂,让每块碎片分别去做一些事,尽量压缩属于吴元君这个人的时间。
他固执地运行的这套秩序,重复,单调,平静而安宁。
只要病魔高抬贵手放过他的母亲。
只要离车雨森越远,吴元君越平静。
一个活在新闻和电视里的小提琴家,怎么和自己这样普通的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曾经依偎在一起的日日夜夜,两个人之间的爱恨情仇,吵过的架,声嘶力竭的怒吼……真的像一个梦。
吴元君鬼使神差间轻声和刘春华提起,“妈妈,小提琴的声音很好听,下次我带你去听。”
刘春华点头,“好,等天气热乎起来,我们一起去。”
吴元君也开始织围巾,说到一半却没有再提,“我知道一个很厉害的小提琴家,他叫……叫什么,我忘了……”
他叹了一口气。
叹自己病得不轻。
喜欢一个人的的确确是一场治不好的疾病。
同一时刻。
在国外快一个月,依旧没等到吴元君主动打半个电话来关心问候的某人,刚恢复正常的身体只能靠着监听软件,听吴元君的呼吸声缓缓入睡。
到后面一周,睡觉前抱着吴元君的衣服,闻着气味才能睡。
监听软件传来——吴元君每时每刻走街访友,乐在其中,吴元君含笑和身边每个人说话,吴元君和许多人喝酒……
车雨森燥动到抓着床单几次头痛欲裂,他压抑某种焦虑带来的痛苦,浑身如同被蚂蚁啃噬,像梦游的时候急切找奶、吃,找到吴元君才能得救。
与吴元君安然无恙的生活,形成鲜明对比。
男人眼睛下再次出现淡淡的乌青,渗人而颓靡,他摘下象征绅士的领结头也不抬,幽幽地来了一句:“你到底给了他什么,让他这么惦记你?医生。”
Eleanor寻思没和自己说话,直到男人语气诡异喊出医生两个字。
汗毛直立的她思考片刻决定迂回回答:“车先生,您应该知道什么叫近乡情更怯吧。”
车雨森不屑地扯了扯嘴角,“……”
Eleanor欲言又止,再迂回地试探道:“那有一首诗,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您读过吗?”
车雨森更加不耐:“说人话。”
Eleanor看男人直勾勾阴恻恻的目光,她意简言骇道:“元君想你了。不好意思直接问你,所以来问我。”
车雨森嗤笑出声。
领结紧攥手中,跟人擦肩而过时冷冷丢下一句,“他会想所有人,而所有人里,不包括我。”
车雨森停下脚步咬字缓慢道,“没有我,他,真,是,开心的不得了。”
Eleanor屏住呼吸。
车雨森像是想到什么,再次扭头看Eleanor,长发束起更显他五官深邃骨相立体,高挺鼻梁到下颌线都透着傲慢,“我从来不问什么南京下不下雨。”
漆黑的瞳孔如同扫视猎物一般,男人恐吓似的笑了下。
车雨森转瞬即逝一个虚伪的笑容,很快恢复了面无表情。
“我,不会让他继续开心下去的。”
手杖与切割完美的大理石瓷砖相撞,声响清脆而规律,那枚领结重重扔进附近的垃圾桶,车雨森紧握着银手镯。
可笑。
太可笑了。
男人的影子笼罩旁边壁画上的恶魔,银镯子哐当落地。
鞋尖再次抬起。
他不高兴,那吴元君凭什么高兴?
车雨森毫不留情碾着银镯子。
像碾一件写满“自作多情”“独角戏”“一个人辗转反侧睡不着”的垃圾。
又是一天。
猛地从老郑嘴里嘀咕到车雨森,吴元君吓一大跳,后知后觉好像彻彻底底远离不了这个神经病。
“你那个老板有钱可以拿去烧。我沾了你的光,差点以为拆迁队来了,给整个工坊都装上中央空调。你那个小屋子全刷上新漆,要不是我拦着,不然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