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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我是玻璃碴子,只能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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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我是玻璃碴子,只能反光(第1/2页)
    岳冬刚出了校门就被附中门口马台街上的阵仗震撼了。
    火炉城市下午四点半的烈阳下,柏油马路被晒得踩起来都觉蒸人,热浪混着蝉鸣,竟然还能叫这么多望子女成龙凤的家长驻守。
    人人都希望自己的孩子是第一名,因为这个世界只能记得第一名,不过岳冬取巧,考不到第一就做交卷第一,迅速被记者和摄像机堵住了。
    这是每年各地高考的常规节目,就为了逮住第一个出来的考生,因为这类考生要么是成绩顶级,要么是整活顶级,通常能贡献比较好的采访素材。
    很显然,风骚律师属于后者。
    他一脸郁闷地顶着大太阳被拦住,看着面色娇嫩的女记者把话筒凑过来,“同学你好,我们是《南京零距离》节目组,想采访你几个问题,实话实讲,保持你本色就可以了好吧?”
    “嗯。”岳冬点点头,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女记者本想问是否激动、紧张,看他一脸的平静,看起来跟刚拉完屎一样轻松,突然间有些词穷了。
    “那个……同学,今年高考整体感觉如何,怎么交卷这么早?”
    岳冬摇头:“一比吊糟。”
    “咳咳。”显然不是金陵人的女记者关掉话筒,用普通话同他简单交流,“同学,我们在采访,尽量要文雅一些嘛,好不好呀?”
    岳冬瞥了她一眼,只想快点脱身,“不是你讲要保持本色的蛮,我们本地人就这个素质哎。”
    周边一阵哄笑。
    金陵雅言是一门雅俗共赏的方言,早在1995年政府就组织过一次“万人签名告别脏话活动”,足可见其强大攻击力。
    “好,那我们继续。”女记者深呼吸一口气示意开机,顺着岳冬的话头,保持着职业微笑,“没事,再继续加油努力就好了,无论上了什么大学,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油腻的鸡汤兜头盖脸地泼下来,岳冬面带敷衍,“谢谢奥,不过我不是金子,我最多算玻璃碴子,只能反光。”
    周边看热闹的送考父母哄堂大笑的声音更大了,只觉这小杆子甩得一比,但女记者已经一脸生无可恋了。
    这会儿时间刚过下午四点四十五分,按照规定最后一场考试可以提前半小时交卷,但是在考前十五分钟就不能交卷,这是为了秩序考虑。
    眼看今天的素材只有这个一点都不配合的小杆子,女记者狠狠心,为了自己好不容易争取到的采访机会,再次掐掉收音。
    “那个……同学,我这里有台里的两百块车马费,你看我们耽误你五到八分钟时间,把这段采访……”
    “姐姐哎,你看你说这话就见外了。”咨询费一到账,生活拮据的岳律很自然地挂上了职业微笑,一口标准的普通话,“放心,镜头里不会再出现不该出现的字。”
    谁讲我们蓝鲸人离开逼和弔就不会讲话赖?
    女记者风中凌乱,这会儿也顾不上提出什么别出心裁的问题了,直截了当道:“要不你就谈一谈这次高考自己的感触吧,立意高远一些!”
    “好。”岳冬扫了一眼她的记者证,清了清嗓子,作为全世界最尊重甲方的律师,拿出了曾经在最高法陈词的态度。
    “首先,我想感谢苏省省台对我们考生的关心和支持,特别是喻竹姐姐这样不辞辛劳地守候在附中考点前,顶着烈日的暴晒,就为了给市民朋友们提供第一手的资讯,让人非常感动。”
    “其次,2002年这一届的高考啊,我认为整体试题充分展示了素质教育改革的导向,尤其是语文作文题《心灵的选择》,可以说是紧扣时代脉搏,引导我们青年一代在当今越发价值多元的环境中坚守道德底线、弘扬社会正能量;数学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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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总的来说,这一次我们苏省高考组织严密、保障有力,充分体现了党和政府对教育事业的高度重视和对青年成长的亲切关怀。”
    “关于未来的学业和人生道路,我想用我们附中校歌中的一句话来表达期待,那就是‘勤求世界新知,翼建中华一统’,谢谢!”
    好字开头,谢字结尾,一镜到底,功成身退。
    岳冬在一片老杆子们的起哄叫好中钻进人群,朝着跟妹妹约好的方向走去,只留下长发女记者愣在原地,直至此时,她才意识到自己两百块钱买到了什么层次的服务。
    “喻竹姐,刚刚前面这段回去要不要剪掉?后面还是蛮好的,这小伙子人长得也精神。”
    年轻的摄像师回看后请示道。
    女记者看着身材高大的岳冬消失在人群中,只留下一个棱角分明的侧脸,这才反应过来,想了想道:“剪吧,粗话肯定不符合规范的。”
    她顿了顿又道:“小张,你剪了把前面这段给我一份。”
    “啊?姐你要这个干嘛?”
    今年才从南师大毕业的喻竹没好气道:“被个小坏蛋讹了两百块,不得留个纪念啊!”
    “哦,嘿嘿。”
    女记者摇摇头,准备等五点考试结束再找几个采访,此刻的她还不知道,自己本能地留下的这段素材,未来将会给她带来什么。
    ……
    “锅锅!怎么样怎么样!”
    岳安眠老远就听到前面的热闹,只是人实在太多挤不进去,也没想到第一个交卷的是自家哥哥。
    “怎么样?”岳冬表情夸张地从兜里掏出两张红色毛爷爷,都是千禧年发行的新版新币,在妹妹面前弹了弹,“五分钟苦(赚)到两百,你说怎么样?把我们注册个体的成本直接回收!”
    岳安眠有些哭笑不得,我是问你这个吗?
    还没来得及细说,一对面相淳朴的夫妻走了过来。
    “冬子!你咋出来这么早!”
    岳冬侧头,是潘登的父亲潘大成和母亲孙兰。
    “哎呀,我们到隔壁小卖部去给眠眠买水,我说呢刚刚那边笑闹个什么劲儿,原来是你小子啊!”潘大勇人未至、洪亮的嗓音先到,在岳冬肩膀使劲拍了拍,“好小子,半年没见比你叔都高这么多了。”
    岳冬咧嘴直笑,发小潘登私下里没少嘀咕,他爹这不到一米七五的身材在徐城人里真算异类,导致自己这个北方人还长不过他一个秦淮河边长大的。
    “冬子随他爸,当年那叫一个又高又帅。”孙兰笑道,“冬子,昨天怕影响你考试没叫你去家吃饭,今天都准备好了,你跟眠眠待会儿就跟我们一起走,啊?”
    岳安眠笑道:“行啊孙姨,早就馋你做的蒜爆鱼、把子肉了,想想都流口水啊!”
    说话间潘登也从考场出来了,远远看见爹妈和岳冬站一块儿,兴奋地跑过来:“爸、妈,你们咋先找着冬子了,我跟你们讲我刚刚英语……”
    潘家三口自然不像岳冬一样淡定,潘大勇一巴掌甩在儿子后脑勺上,“人冬子提前半小时就出来了,先走先走,到家再讲。”
    一行人说说笑笑上了八路公交,朝着吉祥庵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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