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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荒号全速扎进第一主控塔所在的绝壁峡谷。
漫天黑雨倾盆砸下。雨水落在车体外层的黑金装甲上，炸起密集的白烟，强酸腐蚀的刺啦声连成一片。
小火的主屏雷达在瞬间被彻底挤爆。
数以万计的血红光点填满了屏幕每一个角落。绝壁两侧，密密麻麻的深空能量异化体「食星眷族」正顺着千米高崖往下爬。从峡谷底部往上看，如同两道逆流的黑色海啸，朝着噬荒号当头盖下。
车厢里，玄武连的残兵们死死攥住手里残破的自动步枪和工兵铲。
连长猛地站直身体，眼角崩裂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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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顶舱！全连上车顶！」他扯着嗓子吼，「给长城垫刀！」
「待在原位。」苏元的声音冷得掉渣。
他不看车顶，直接把操作台上的主控推杆推到死。
穿星主炮轨道激活。
净世级聚变熔炉发出沉闷的过载轰鸣，庞大的能量在车头炮口压缩。
轰。
湛蓝色的超高压等离子光柱喷薄而出，呈一百二十度扇形，横扫整条峡谷。
光柱扫过，没有任何撞击声，也没有惨叫。挡在噬荒号正前方的上千头食星眷族瞬间蒸发成虚无，连灰都没剩下。
玄武连全员僵在原地，死死盯着窗外，失了声。
噬荒号没有减速。移动精炼炉的吞噬场全功率展开。
主炮融化后残存的滚烫活体金属和深空暗能，被狂暴的负压漩涡扯进炉膛。转化极快。
主屏弹出一行绿字：
获取深空绝缘抗性涂层。
黑金装甲表面立刻泛起一层幽暗的流光，砸下来的黑雨再也咬不穿装甲，顺着车身滑落。
纪云站在主控台侧面。她的瞳孔深处跳动着淡蓝色的光影，正是十四年前第一主控塔的原始三维蓝图。
「正门走不通。」她指向前窗外，「深空生物质把主通道浇死了。从塔底走，防爆排渣口！」
话音刚落，主控塔顶端的云层突然被一股巨力撕开。
那只巨大的「深空之眼」睁开了。
一道直径超过百米的虚空泯灭光束自上而下，笔直轰向噬荒号。光束边缘擦过的崖壁瞬间崩解塌陷，没有任何物理残骸留下，纯粹的抹除。
避不开。
苏元左臂上的「云」字印记与悖论装甲同时爆出刺目的强光。
他没有打转向，而是迎着光束，启动规则绝对定义。
「攻击判定改写：无害动能冲击。」
泯灭光束砸在噬荒号顶部的瞬间，足以融化山脉的能量被强行扭转成了纯粹的推力。
一声巨响。
噬荒号借着这股毁天灭地的反冲力，速度直线飙升到五倍音速。车头的破壁穿透撞角化作一把烧红的利刃，狠狠凿进塔底的排渣口。
千米长的合金排渣管道在野蛮的撞击下寸寸碎裂。
列车硬生生撞穿地基，冲进主控塔底层大厅。车身两侧带起几十米高的火星，钢材扭曲的刺耳尖啸响彻空间。
大厅里死寂一片。
原本应该耸立在中央的合金物理底座看不见了。一颗巨大且还在脉动的肉质菌瘤将其完全包裹。数千根暗紫色的神经索从菌瘤顶部延伸出去，扎进塔顶的主控中枢。
系统广播突然响起，声音带着强烈的电流杂音。
「天轨轨道炮充能倒计时：一百二十秒。」
深空之眼锁死了控制权，要把轨道炮的目标反向对准长城地表。
菌瘤表面猛地裂开一道巨口。
那不是嘴，是由无数张死人脸缝合而成的深坑。04基地叛徒的面孔和旧远征军死者的脸挤在一起，同时发出凄厉的哀嚎。
肉眼可见的精神冲击波横扫大厅。
姜屿膝盖一软，跪倒在地，鼻腔往外涌出黑血。后方车厢里的玄武连士兵更是成片倒下，痛苦地抠挖着自己的耳朵。
王虎眼球充血，喉咙里爆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端起六管重机枪对着菌瘤贴脸狂射。
枪管转出火圈，重型穿甲燃烧弹在菌瘤表皮砸出大片血肉泥沼。
砰。砰。砰。
唐岚连续扣动重狙扳机。七发子弹精准打爆菌瘤两侧七根最粗壮的神经节。
菌瘤剧烈抽搐，正面被撕开一条通往底座的缺口。
纪云抓起指挥钥石，整个人贴着地面滑铲冲进缺口。
异变突生。
缺口深处猛地穿出三根布满倒刺的骨质触手。速度极快，击碎了纪云身前的防御力场，直接贯穿她的肩膀和胸口。
纪云被一股巨力甩向半空，鲜血泼洒。
指挥钥石脱手，在空中翻滚着向下掉落。
苏元动了。
袖口内暗金导管爆射而出，精准缠住半空中的钥石，一把拽回掌心。
他借着前冲的势头，左臂悖论装甲化作一柄流转着数据乱码的绝对切割巨刃。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对着那颗巨大的菌瘤横斩而过。
巨刃切过血肉，没有阻力。
巨大的菌瘤被拦腰斩断，腥臭的体液喷涌而出，将周遭墙壁腐蚀出无数坑洞。
移动精炼炉的三十六根吞噬导管如暴风雨般扎进残破的菌瘤核心。负压引擎全开。
高维侵蚀源被抽乾炼化。
主控屏跳出红字：
获取神话级构件·天轨强制驳接中枢。
苏元没看提示，一步跨过满地烂肉，将手里的指挥钥石狠狠拍入裸露出来的合金物理底座。
钥石咬合，卡死。
砸落在底座旁边的纪云强撑着一口气，抬起满是鲜血的手，拉下了底座侧面的手动机械闸刀。
咔哒。
长城第一主控塔的内部系统爆发出刺目的白金强光。这道光顺着塔身直冲云霄，切断了深空之眼的所有控制神经。
大厅里的广播倒计时卡在最后一秒。
倒计时归零。
太空之上，天轨轨道炮强行调转炮口。
一发撕裂苍穹的灭世天罚自外太空垂直轰下。炽白的光柱淹没了塔顶。
盘踞在那里的深空之眼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彻彻底底轰碎成虚无，连带上空的黑雨云层也被烧出一个巨大的空洞。
主控塔重新运转。
万里长城防线上，成千上万个备用信号灯逐一亮起。白光连成一片，驱散了漫无边际的黑暗。
全频段通讯器里涌入无数个杂乱的声波。
军号声，嘶吼声，急促的报到声。
「北线第三堡垒苏醒！向第一主控塔报到！」
「第七装甲列车残部集结完毕！」
各地的残兵和休眠要塞守军正全面苏醒。
车厢里的玄武连士兵互相搀扶着站起来，看着窗外的光，红着眼狂吼。
就在这震天的通讯频道欢呼声中。
主控台深处，一个密封了十四年的远征军黑匣子突然弹开。
清脆的敲击声从黑匣子内部传出。
滴，滴滴，滴。
节拍无比熟悉，正是011车长留下的独有电报密码。
小火的数据流在屏幕上快速滚动，将这串节拍翻译成了文字。
屏幕上只剩下八个字。
天轨之上，全员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