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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五夜，周晏城看着季宋临眼底熬出的红血丝，终究没再说什么，点了头：「我让人安排。」
……
打捞队连夜进了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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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照灯劈开河面，波浪一荡一荡，晃得季宋临浑身不安。
他站在岸边的夜风里，烟一根接着一根地抽，指尖的菸蒂火星在暗里闪烁。
周晏城让他回酒店等消息。
他不接话，也不走，就静静看着河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男人面上看不出情绪。
可眼下一层厚重乌青，下颌紧紧绷着，原本打理得矜贵优雅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
散下来盖住半边眼尾，衬得他脸色灰败沉郁。
周晏城陪着他等了半夜，记挂着家里怀孕的云菡，提前让司机送自己回了家。
云菡睡了一会，又醒了。
男人回到云锦壹号院的时候，云菡还坐在客厅沙发上等他。
茶几上的花瓶里插着刚做的花束，香气温温柔柔漫了满室。
见他回来，她扶着腰慢慢站起来：「还是没找到？」
周晏城走过去揽住她肩膀，把河道打捞的事说了下。
末了见她指尖蜷了蜷，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男人不由得顿住：「季宋临一直觉得，你知道路小姐的下落。」
云菡摇了摇头：「我倒希望她可以联系我。」
周晏城吻了吻她的额头：「别担心，上楼休息。」
轰隆一声。
窗外惊起一道雷声。
没一会，风雨噼里啪啦砸落。
云菡和周晏城同时看向窗外，又同时回眸看向对方。
云菡眼角一酸，莫名想哭：「真的会没事吗？」
怎么就到了要在河道打捞的地步……
周晏城将她轻轻揽在怀里：「会没事的，她离开季宋临是为了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她会保护好自己的。」
云菡止住眼泪，点了点头。
周晏城弯腰给她擦了擦眼角的泪，陪她一块上了楼。
等云菡睡去，他才轻声离开。
……
雨越下越大，雨点砸在河面上，溅起一片水光。
「季总，雨太大了，您先回酒店，有任何情况，我们立刻给您汇报。」
尹千撑着伞喊了好几遍，季宋临像是没听见。
站在没遮没拦的岸堤上，整个人淋得透湿。
黑色西装贴在身上，勾勒出脊背紧绷的弧度。
指尖夹着的烟，早被雨水浇灭，他就那么攥着，眼死死盯着翻涌的河面，眼底红得快要渗出血来。
「接着找。」他声音沙哑。
他总觉得，阿瓷就在这附近。
她那么怕疼，那么怕冷，怎么能一个人躲在外面？
要是当初他心狠一点，直接锁在身边，她哪里跑得掉？
可要是……
真捞上来什么。
他不敢多想，指尖控制不住发颤，连烟都快要夹不住。
又过去一天一夜。
河道打捞没有任何结果。
没有找到，季宋临松了一口气。
可接着又是无止境的担忧。
清晨，季宋临连续熬了好几天，在酒店沙发靠着眯了一会，他做了个梦。
梦到当年母亲自杀。
那时他很小，母亲什么话都没有留给他，就这么一走了之。
现在路轻瓷也这样。
什么都不说。
一走了之。
不要他。
哪怕到了此刻，他也不觉得做错了什么。
他给路轻瓷最好的生活，认真对她好。
她不喜欢自己在外面接触别的女人，他现在洁身自好，只有阿瓷一个。
他一直退步，唯一的要求就是不离开他。
这是什么很过分的要求？
一点也不过分。
不是吗？
他只恨当初使用药物和催眠的时候，心软了，没有用大剂量。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晨曦缓缓洒进来，男人缓缓睁开眼睛，从满是血腥和离别的梦中醒来，他眼底一片虚无。
坐起身子，撑着手臂垂着脑袋沉默了许久，男人去了浴室。
水雾升起，遮住男人高大的身体。
他面无表情，抬手擦去镜面上的水雾，镜中露出一双漆黑的眸子，阴郁冰冷。
只见他嘴角缓缓勾起，笑意渗进眼睛：「阿瓷，你要躲好了。这一次，被我找到，你此生别想再离开。」
温柔的声音随着水声回响。
尽是寒澈。
……
周晏城还在安排人加大寻找范围，忽然收到季宋临的电话。
「周哥，不用找了。」
周晏城疑惑：「你找到了？」
「没有。」对方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但周晏城知道，这个人越冷静，情况越不妙。
「别想太多，我当初找云菡，也花了很多时间。」周晏城安慰他。
「你前两天的话提醒了我，既然找不到，就想办法让她自己出来。」
周晏城心中隐隐不安：「你打算怎么做？」
季宋临没回答他的问题，只说：「这几天麻烦你了，接下来的事，我自己处理。只是还得从你这借调点人力。」
「没问题。不过，你别乱来，找到人了，好好沟通。」
季宋临笑了笑：「我会和她好好沟通，沟通到，她不敢离开我为止。」
阿瓷。
不好好听话。
是要接受惩罚的。
周晏城握着手机，没说话。
……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一个戴着口罩帽子的女孩安静坐在公园长椅上。
空气些许炎热，但又被晨风吹来的凉意中和，闭上眼睛，听听风声，仿佛都是不可多得的事。
她什么都没做。
看看风吹树梢，看鸟儿追逐鸣叫，看路人遛狗跑步。
平静。
柔和。
叫人只想闭上眼睛，感受这个微妙中丰富多彩的世界。
路轻瓷没想过逃走。
也没想过能真正离开季宋临。
只是想自己一个人出来走一走。
她在酒店天台躲了两天，然后在白天光明正大走出了酒店。
酒店服务员甚至还跟她打了招呼，说早上好。
她戴着口罩和帽子，装了一点现金，白天在城市的各个公园游荡，晚上在不同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休息。
每个便利店待两个小时。
不停轮换。
直到天亮。
在公园守着日出照亮整座城市的感觉，非常奇妙。
路轻瓷感觉很幸福。
她觉得自己早晚能离开，只是主动权在季宋临手里。
等他腻的那一天。
她就能离开。
但这样苦苦挣扎着何时才能离开的日子太累了。
所以路轻瓷想清楚了。
她想用另外一种办法获得主动权。
驯养小猫小狗的人总觉得，自己一个指令，宠物就会乖乖做出相应的动作，然后主人会给予奖励。
但时间久了。
宠物一做出动作。
主人就会拿出奖励。
站在宠物的角度，主人何尝不是一只乖乖的大型犬呢。
想清楚这点之后，路轻瓷便不再内耗，每天纠结痛苦的事了。
路轻瓷闭上眼，感受着晨风拂过脸颊，嘴角微微抿起一抹微笑。
片刻后，她睁开眼，手机开机，找到当年云菡给她留的邮箱。
【姐姐，我是阿瓷。我最近在南城，想找你玩一趟，你方便吗？我过去找你。】
发完邮箱，她又给季宋临发消息。
【哥哥，我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