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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总,您请说!”
颜熙把身体朝着云漠移了移,一脸虔诚。
她才二十一岁,比云漠小九岁,这样的年龄差,让她显得娇小,而他更显得成熟,沉稳。
云漠虚咳一声,手掩住口鼻,深深吸了口气——明明刚才两人用的是相同的浴液,女人身上却泛着不同的味道,清甜、怡人,让人闻了……就想吃。
故作出矜持庄重的姿态,声音却带着难掩的情绪。
“金助理,本总裁要教给你的事太多,一时难以说清;不如,我们先做个游戏,这样更浅显易懂,你说呢?”
颜熙懵懂地问,“什么游戏?”
云漠瞭了她一眼,带着几分宠溺说道,“和你这样的小女孩,能玩什么游戏呢?自然是手指游戏!”
小女孩?
手指游戏?
云漠的话成功地把颜熙那颗未泯的童心勾起,人也活泼起来。
“云总,手指游戏怎么玩呢?”
“本总裁教你!”
云漠一边说,一边极自然地拉起颜熙的小手,趁指导她的机会,前后,上下,左右,大大方方地看了个够,直到墨色眼眸里满是她素白动人的颜色时,这才满足,“我们的游戏是这样的,你看着,第一步是……”
说完,云漠形象地演示了一番。
他的手在她面前灵活地做着动作,那样好看的手指,每一根都如玉竹一样漂亮。
颜熙看得入神,等云漠停下时,她心慌得不敢看他。
头低下,照着他的样子做,“云总,是不是这样?”
女人四指并拢的小手,如嫩笋一样透着清香,又和他的手密密相贴,云漠心头发紧,沉着声,希望她继续,“你的手太小,握我的手,自然没感觉,你现在这样……”
云漠说着,又比画了一番。
颜熙听到云漠说她手小,心里就存了和他比较一下的念头。
她孩子气地伸展自己的手,与云漠手掌相贴,仔细比较了一回。
果真,他的手要比她的大很多。
掌心相触的温度,袭上心头,让人贪恋。
颜熙抬眼悄悄地看向云漠,正对上他一双深邃的眸子。
他看她的眼神,于宁静中隐匿着躁动的暗波,像将要涨潮的大海。
“云总,您说,让我怎样做,是这样吗?这样吗?”
颜熙不敢与他对视,刻意地把心思移到了游戏上。柔软的小手,用了十分的力气,自上而下握紧云漠长长的手指,缓缓移动。他的手指果真如玉竹一样顺滑,又十分地挺拔。
握在手里,不舍得松开。
见云漠不语,就一直照做不停……几分钟之后,男人的脸色稍变,忽而示意她停下。
自己则把头转向了窗外,咬肌绷紧,墨眸紧闭,像是在极力克制。
……
颜熙虽然懵懂,但是看到男人怪异的神色,似乎明白了几分。
刚才在车上,男人为了她一句话,在关键之时,戛然而止。
想必,那样的滋味并不好受。
所以,他才会冲了那么长时间的冷水澡;
所以,才会有了刚才这个游戏……
“云总,您告诉我,我们这游戏叫什么名字?”颜熙握紧了云漠的手指,并没有立刻松开。只细声问他。这个时候,她想说话,不然,心里憋得慌。
云漠回转身,脸上的潮红已然退去。
男人保持着优雅的姿态,墨眸凝住,坦言道——
“这游戏……是本总裁一时兴起,名字,并没有想好。”
“是吗?”颜熙回了一句,却不敢看他。
“你如果不喜欢,以后,我们不玩了!”云漠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
“也没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就是……”
“就是什么?说!”
男人正有所顾忌,自然不喜她这样支吾的态度,喊出了声。颜熙垂眸想了一会儿,忽而俏皮地看着他,半玩笑半认真地回答道,“就是,我希望这个游戏,你……你以后只和我一个人玩,我就喜欢!”
“好,本总裁答应,这游戏只和金颜熙一人玩!”
云漠俯首看着她的可爱态度,眼底有柔波漾起。
忽而动了动被她握紧的手指,颜熙察觉,登时羞红了脸。
……
吱!
匀速前行的轿车突然急刹车,颜熙的身体毫无征兆地朝前撞去,云漠抬手,把她搂住,按在怀里。
“云总,让您受惊了,前面有突发事故!”
云漠垂眸看了看怀里的人,眉眼舒展,淡淡道,“哦,绕开吧!”
周以轩虽然开着车,却把车上两人的话听了大半。云漠说什么,他不会在意,可是,金颜熙凭什么要求云漠只属于她一个人?
真是岂有此理!
故意急刹车,又大胆地撒了谎。从后视镜里看时,果然,云漠的一颗心都在金颜熙身上,根本没有向前看一眼。
他假意地绕了绕路,在心里又给颜熙加了一重罪名。
……
颜熙到医院后,跟云漠请假,先回病房看了看金哲的情况。
守在一旁的护士说,输过液之后,金哲就睡着了,一直没有醒。颜熙不作声地坐在弟弟的病床边,看着他年轻俊朗的脸,默默出了会儿神。
然后,交待护士准备好晚饭,等他醒来,先照顾他吃饭。
安排好了弟弟的事之后,颜熙把已经有些散乱的发辫,重新编织了一回,看着镜子里,整齐漂亮的自己,莞尔一笑,迈着轻快的步子出来。
轻轻推开vip病房的门,病床上,云漠正伏在移动书桌上,对着笔记本工作。
蓝白条纹的病服,让他本来如雕刻般冷峻的五官,透出儒雅的气质来。
啪,啪。
偶尔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在静谧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男人的侧颜越看越完美,颜熙悄悄地进来,倚在门背上,久久地凝视着正在认真工作的他,不忍打扰。
“倒杯水给我!”
呃!
云漠怎么知道她在呢?
刚才在门口,看到两个高护左右各站了一个,想必是被云漠赶出去了。现在,自然是叫她倒水,“好!”
颜熙拿起剔透的玻璃杯,倒了杯水,递过去,男人抬手接住,态度雍容地抿了两口。
“云总,晚饭时间到了,我让厨房准备……”
“不必准备了!”
云漠低头看着屏幕,神态专注,声音却有些冷淡。
颜熙有自己的道理,坚持道,“云总,您还是病人,怎么能不吃饭呢?”
“本总裁说不必了!”
“云总,您不能这样任性,我让厨房给您炖些滋补的汤,这对您身体恢复是有好处的……”
啪!
云漠忽然重重地关闭了笔记本,声响很大,颜熙的话未说完,被迫停下。
她不解地看着他,云漠也抬眸看着她,一双星目带着几分恼意。
“金颜熙,你是不是故意的?”
颜熙根本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因为,她根本没有什么故意。
一双美目沾染了几分委屈,“云总,我只是关心您的身体,给您炖滋补的汤……”
“金颜熙,告诉你,本总裁现在火气很盛,你再炖滋补的汤给我,是希望本总裁引火自燃吗?”
呃!
引火自燃?
有这么严重吗?
颜熙一脸愕然,却不敢再说。
云漠火气盛,原因在哪,她很清楚,她没法帮他。
“云总,既然您上火了,那就喝些清淡的汤吧!我让厨房去准备!”
“等等!”
男人突然出声喊住了她。颜熙心里无端地有些紧张,果然,云漠让她过去。
他有多高的身手,她是知道的,只要她一靠近,他就有本事控制她。
颜熙明知道这样,却不得不过去。没想到,云漠却只勾勾手,示意她近前,颜熙俯身,清亮的眸子无惧地看着他。
男人原本正经的俊颜忽而变得邪.魅,“金颜熙,你把本总裁惹火了,就这样走吗?”
“呵呵,云总,我才刚进病房,几时惹你了?您工作吧,我去炖汤……唔!”
彼时,云漠突然隔着移动书桌吻住了颜熙。
一双有力的大手扣住她的后脑,滚烫的唇用力地吻着,像个任性的孩子一样……,
吻过之后,男人捻着她的耳垂,声音已然喑哑。
“把休息室的衣服收起来,明天跟我回家!”
跟我回家!
云漠的话说得风轻云淡,颜熙听后,却如炸雷过脑一般,头疼起来。
她只要做他的助理就足够了,其它的不敢奢望。云栖山庄近百年的尊贵和荣耀,亦不是她能轻易沾染的。她最大的聪明就在于,知足。
“云总,我只是你的助理而已,我们只是工作关系,如果把工作关系带到家里,恐怕,您的家人也不同意!”
颜熙笑着,说得娇俏。
云漠的手指顿住,眼神忽而迷离,戏谑道,“金颜熙,你说,我们只是工作关系?”
颜熙茫然,“不是吗?”
“哈,金颜熙,我们已经亲热过了,还是工作关系?看来,你为了工作是可以献身的!”
呸!
颜熙在心里啐了一口。
死云漠!
我是喜欢你才让你欺负我,换做别人,我的手都不给他碰一下!
颜熙心里生气,却没有立刻表现出来。
她瞅准了机会,忽地从男人的床.上逃开,站到三米之外,站得笔直,笑眯眯地望着眼前美如妖.孽的男人,朗朗地说道,“云总,您说什么呢?别看我小,逢场做戏的事,我都懂……我知道,这几天,您住在医院里,太太不在身边,自然火气大,我是您的助理,助理嘛,功能可以无限开发,您想要怎么样,我都可以奉陪……”
病床.上,云漠脊背挺直,双目炯然地望着颜熙。
眼神不免惊愕。
他真是小看她了!
以为一句那样的话,就可以让她听话地跟他走,看来,她这性子犟得很,不是轻易能说服的……不过,这倒有趣……以后,岁月漫长,若是留个无趣的人在身边,他还不闷死?
她站得再远,他不还是总裁吗?
云漠若无其事地抬起修长的手指,理了理领口,眉目低垂,并不看任何一处。
整理好衣服之后,他双臂朝后一撑,把受伤的脚抬了抬,声音温柔地吩咐道,“颜熙,本总裁刚才坐得久了,脚病复发,疼得紧,你过来,给本总裁揉揉!”
说完,云漠别过头,一副迷倒众生的眼神,紧紧地盯着颜熙,钻心刻骨。
完美的俊颜透出淡淡的伤感来,更显得绝美异常。
颜熙艰难地咽了两次口水,脚步不受控制地朝着云漠走了过去。
抛开男人的魅力不说,他受伤的脚,一直是她的软肋。
她常常后怕,像云漠这样完美的一个人,要是脚上落了些毛病,以后,还能像现在这样霸道而骄矜吗?
如果真是那样,将是她一生的悔恨。
所以,他一说脚痛,她就没脾气了。
“金颜熙,你没吃饭吗?用点力!”
呃!
颜熙正在给云漠揉脚的手顿住,恼了——他把她当什么,说话这么不客气?好吧,为了他的脚能好,让她怎样,就怎样吧!用力,再用力!
……
女人使性子的时候,玲珑的唇红得漂亮而有韵味,看了让人想吻。
云漠克制着心底的热望,没有那样做。
“金颜熙,本总裁脚伤未愈,你得对我负责,所以,你得跟我回家!”
呼!
颜熙没想到,云漠会突然让她负责。
而且,她好象确实说过,他的伤如果不好,她就对他终身负责。
可是,现在,她真地想食言!
云栖山庄让她望而生畏。
不要说云漠的奶奶云蓉铁腕,裴芸芸阴毒,就是云逸,她也不忍心伤害。云逸那么小,什么都不懂,看到她在云漠身边,都会有那样大的反应,更不要说,她跟着云漠回家了!
颜熙心里不愿意,嘴上却假意答应了,“云总,既然您都这样说了,那我只好听您的了!”
女人突然转变了态度,云漠一双墨眸里掺进了丝丝惊讶。
但是,他矜持地未置一声。
……
入夜。
金哲睡得香甜,颜熙却如百爪挠心一般难受。
她坐起来,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薄毛衫,走到了门外。走廊里,气温比室内低两三度。颜熙不觉抬手抱住了肩。窗外,清冷的月光皎洁。人心向往,却永远只能仰望。
就像云漠和她,本是有云泥之别的两个人,她怎么会不自量力呢?
傍晚的时候答应他,只是权宜之计。
现在,她必须想个办法……
不如,就去c县的姑母家住几天。爸爸在那里,她还可以陪陪爸爸。至于云漠,相信他回家之后,一切回归正常,或许,他就把她忘记了,也未可知!
打定主意之后,颜熙拿出手机,订了一张后半夜的火车票。
她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行李,仅带了两套从家里拿来的旧衣服。云漠买的衣服太过大牌,到了郊县根本穿不到。再说,她也不希望自己沾染上奢侈的坏习惯。行李装在一个黑色的背包里;白色毛衫外面,罩了一件黑色呢大衣……就这样走吧!
颜熙背着包,准备离开。
她最后看了一眼病床.上睡得沉实的金哲,眼眶泛红。
弟弟在病中,正需要她照顾,而她却要躲开。
希望躲过这几天,云漠不再提起让她回云栖山庄的事,那她就可以回来照顾弟弟了!
临行前,颜熙心有不舍,走过去,帮金哲掖了掖被角,然后,不再回头,决然地离开。
轻轻地打开门,又返身轻轻地掩上。
呼!
长长地吁了口气,准备就这样上路。
颜熙回身将走时,忽然就呆住了。
走廊里,一个高大俊美的背影,反剪着手,沐着灯光和月光,矗立在窗前,有一种说不出的苍劲坚毅之美。
从她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浓密的黑色短发。
还有,他交握在一起的修长优美的手指。
可是,她却十分熟稔地认出了他——“云总,好巧啊!”
“不巧,我在等你!”
呃!
云漠这样直接,连撒个谎的机会都不给她。
“过来!”
“哦!”
颜熙知道自己这一身装束,是瞒不过他的。可是,这个时候,她想跑,也跑不过他。
她有理由相信,云漠就是受伤了,也比她的速度快得多。
只好乖乖地先听话。
等他也睡觉之后,她可以找机会走的。
呃!
颜熙正自出神,却被男人单臂捞起,置于宽阔的窗台上。她心里有些慌张,却故意晃了晃脚,摆出一副天真可爱的模样,笑嘻嘻地望着他。
“云总,我这个高度,您说话也方便哈!”
云漠一双墨眸深深地盯着她看,像是要看透她的心思。
“金助理,半夜弄出一身这样的装束,是要去探险吗?”
“啊,不是啊!我只是想回家看看!几天不在家里,怕家里……进小偷!”
“有趣!贫民窟也会招小偷,你听说过吗?”
贫民窟?
云漠只去过一次她家楼下,怎么就说她住在贫民窟呢?
是,他们所住的单元楼确实有几十年的历史了,可是,再不济也是楼房啊!
怎么就成了……窟了呢?
“云总,我们家有您说得那么不堪吗?”
云漠似乎已经没耐心了,俊颜渐冷,“好啦!什么堪不堪的,不提了!本总裁累了,你,陪我回房间休息!”
陪他回房间休息,难道,他要……?
“云总,我们当初签协议的时候,我写明白了,不陪总裁……那个!”
“那个?”云漠瞄了一眼跟他争长短的小女人,漂亮的唇开启,“金颜熙,你以为本总裁让你做哪个?”
“……”颜熙低下头,不作声。
云漠气极,“金颜熙,本总裁说让你陪我,是说,我睡着,你站着,明白?走!”
说完,他拂袖离开。
作总裁久了,前呼后拥的日子也习惯了。平时,他说走,没有人敢迟疑不前。可是,今天却出现了意外。
云漠一个人潇洒地走了几米远,仍然是一个人走。
他转身,挑眸看去,窗台上的小女人正两只脚勾在一起,有节奏地摇晃着。发现他看她,这才收敛地停下。但是,仍然坐在那里不动。
“金颜熙,本总裁数五下,你若不过来,明天,你的卡里就会少五百万……”
“云总,不要啊!我这就过去!”
听到云漠说要扣钱,颜熙立刻妥协了。
她小心地翻身下了窗台,一路小跑着追了上去。
结果速度太快,停不下,人直直地撞进了男人的怀里。
啊!
头撞到他结实的胸膛上,撞得她生疼。
云漠顺势揽住她的肩,幽幽地说道,“想投怀送抱,早说,何必让本总裁等!”
颜熙羞恼地挣开,有脾气却发不出来。
投怀送抱的是她,她朝谁说理去!
……
vip病房内。云漠闲适地躺在床.上,单臂撑着头,一双墨眸再次把站在不远处的颜熙打量了一番。白色毛衫似是穿得变了形,圆圆的领口松垮,蓝色牛仔裤倒很好地烘托出了她窈窕的腰身,白色运动鞋很旧,却也很干净。
“金助理,你有心站一晚,本总裁成全你!”
说完,云漠翻身,躺好。
颜熙本意是躲他远一点儿,却并不想这样站一晚。
她还想回姑母那里,所以,如果云漠睡熟之后……
“金颜熙,本总裁明天要是看不到你,卡就会收回,这句话,你记下!”
什么?
颜熙这次不能忍了。
不过,她仍然挤出一个笑脸,“云总,我们可是签过协议的,如果违约……”
“签约金本总裁都没当回事,违约金会当回事吗?”
呃!
“人在矮檐下,焉能不低头”,颜熙觉得自己正走在人生的矮檐下。
云漠可以无所谓,但是,她怕。
弟弟看病需要钱,父亲养病需要钱,她不能不管。
……
冬日的清晨,阳光本就十分珍稀。而落在颜熙脸上的一缕阳光,更是显得格外珍贵。
云漠以手肘侧撑着身体,一双墨眸长久地注视着女人浸在光芒里的、睡得红润的小脸儿。
颜熙困意未消,懒懒地在被窝里伸展手臂,闭着眼睛咕哝道,“好困啊!”
啪!
光洁的手臂在空中晃了一圈,似乎感觉到了凉意,摇晃着缩回来。
不想,却触到某人温热的脸。
手指从鼻梁滑落,滑过唇,又被他轻啄了一下。
颜熙努力地睁开眼睛,眼前渐渐清晰的是云漠美如妖孽的脸!
“啊!”
怎么回事?
她吃了一吓,本能地坐起,等到觉出自己周身凉嗖嗖时,哧溜,人再次钻到了被下,大脑飞快地想着——
昨晚,自己不是站在地上吗?
怎么站着站着就睡着了?!
身上还干干净净?
“云总,我的……我的衣服呢?”
颜熙不知该问什么,索性从衣服问起。
云漠毫不避讳,“毛衫太旧,牛仔裤太厚,我怕捂一晚会捂出病来,就帮你扔了!”
呃!
他这样一说,似乎完全是为她好!
可是,颜熙却恨上他了。
“那为什么,我……我会在你身边,我不是……”
“金助理,事实是这样的——昨晚你带着困意,淌着口水爬到了本总裁身边,我挡都挡不住,只好勉为其难地接受了!”
男人磁性醇厚的声音,不徐不疾传来,态度认真,不像在说谎。
颜熙懵了。
他说‘勉为其难接受了’?
难道,昨晚不止是这样睡了,还有其它的事发生吗?
颜熙觉得自己的上下牙齿在打颤。
“云总,我们有做……什么吗?”
呃!
温热的手指相触,她抖了抖。
“昨天在车里没做的事,都做过了!”男人的声音邪.魅,更像醉了酒,
都做过了?!
颜熙蓦地浑身发烫,大脑亦一片空白。
自己没喝酒,怎么会睡得那样沉呢?
粥!
昨晚她在地上站着的时候,周以轩送了夜宵来。当时她饿极了,云漠没吃,但是,她喝尽了那碗燕窝粥……然后,就不醒人事地睡了一晚,甚至连他对自己做了什么也没感觉……
莫名地,颜熙感觉到身体有些酸痛。
这无形中印证了男人的话。
“云漠,你混,蛋!你不是说过,你对这样的事很挑剔吗?若非两情相悦,绝不会做,你……”
你为什么要趁我不醒人事的时候做!
颜熙蓦然觉得,云漠在她毫无知觉地时候爱了她,还不如昨天在车里……
顿时,又悲又气,却无法再说什么。
“金助理,本总裁是有这样的原则,只是,你的太过热情,我才坏了自已定的规矩……现在既然木已成舟,跟我回家,我会对你负责!”
颜熙将自己捂在被中,呜呜地想哭,“你怎么对我负责?”
“做我的女人!”
“云总,您这样说得太大了,我是你什么关系的女人?”
这样问过之后,被角突然被从外面掀开,云漠一双墨眸深邃又庄重地看来。颜熙本能地拢了拢肩。
“现在是情侣关系,以后……”
“以后又怎样,您都有儿子了,以后,我们也只能是这种关系!”
本来,人生已经支离破碎了,现在,又被云漠带进了另一个支离破碎里。
她的人生真是糟透了!
颜熙越想越气,扯过薄被,裹着自已就朝浴室走。
身后,男人半倚在床头,深邃的墨眸凝着女人的背影,迟疑地开口喊住,“金颜熙,难道,你不想做我儿子的妈咪?”
颜熙正在气头上,想都没想就喊出了声,“云漠,你儿子已经有妈咪了!我不想做后妈!”
说完,她迅速地躲进了浴室里。
云漠,你个混蛋!
素白的小手无力地敲打着坚硬的流理台,因为今晨的突发事件,脑中一片混乱。
良久,颜熙的意识才渐渐清醒过来。
木已成舟?
真地是这样吗?
手骤然放松,薄被坠落在地,无瑕的身体在镜中熠熠地透着光彩。
颜熙打了一个激灵,从云漠给她下的套里醒悟过来——
不对,昨天在车里,她和云漠只是简单的接触,他就不能自已地吻住她不放,昨晚,如果真有进一步的事发生,他怎会不吻她?怎会不留下痕迹?
如果他真地折腾一番,她自已会没感觉?
现在的她,里外感觉都跟平时一样,每一处都没有被爱过的痕迹,也没有异样的感觉!
“云漠,你骗我!”
颜熙一个猛醒,单手捂着薄被,冲出浴室。外面,云漠已经衣冠楚楚,穿戴整齐,似乎,很迫不及待地要和她一起回家。
但是,她的怒气还在,上前扯住他的领带,喊出了声。
男人顺着她的力道,稍稍倾身,深邃的眸间闪过一丝不悦。换作其它人,不要说没有人能近他的身,就是真有这样的事发生,他必将那人手折断不可。可是,眼前的小女人,裹着一个哪都遮不住的薄被,竟然不管彼此的力量悬殊,跑过来抓住他,口不择言地跟他讲理……
不说别的,只这份气势,也让人欣赏。
更何况,他这一低头,就把她薄被盖不住的风光悉数看尽了
云漠冷冷地拂开颜熙的手,早有准备地说道,“金助理,刚才的说法,不过是本总裁说服你的一个理由。真假不重要,我为着自已的心。现在,请你对着自已的心,认真想一想,是否愿意跟我一起回家。如果是,本总裁会倾心相待,如果不是,我们……今生不再相见!”
说完,男人优雅地站起,迈着雍容的步子踱到窗前,只留给颜熙一个绝美,却疏离的背影。
今生不再相见?
颜熙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全身没有一个细胞不清醒。
这次,云漠没有用钱来吓唬她,而是直接用了“今生不再相见”这样严重的字眼来问她!
她还能……再逃吗?
扪心自问,这段时间,和云漠短短的相处,她的心里,已经有了他的位置。
初恋的懵懂,恋人间的争吵,甚至吃醋的事也有过,昨天在车里,两人亲密接触,当时,他亦疯亦狂,她也是愉悦的……这个时候,突然说出“今生不再相见”的话来,她的心,就像刀割一样痛。
颜熙痛苦沉吟的时候,并没有想到背向而立的云漠脸上会是紧张又决然的表情。
今生不再相见,是对他四年前没有留住她的惩罚。
亦是对四年后,他没有再次留住她的惩罚。
人生,在遇到绝美彩虹之后,再复归原地,究竟是凄凉还是成长?
修长的手指抬起,随着宽厚的手掌按压在带着凉意的窗玻璃上。
手掌转动,晕出一个模糊的圆。
从圆上的一点开始,又回到原点,只是,这颗心,终要经受两不相见的惩罚吗?
……
“云总,您把我的衣服扔在哪里了?我……冷!”
身后,女人清脆有声,婉转入耳。
男人的手亦顿住。
强抑着心头的火热,沉声道,“过来,本总裁给你暖暖!”
颜熙迈着不安的脚步,来到男人身后,仰起头看他,这一刻,只觉得无比亲近。
云漠回转身,深邃的墨眸凝着她,长时间地没有其它动作。
因为慌乱,薄被没有掩好,一直往下坠,颜熙脸儿红红地攥住。
粉嫩的小脚,在他的注目下,露出了怯意,无措地抿到一起。
“小傻瓜!”
男人矜持地三个字,终于给了颜熙无比的胆量,不顾一切地扑到了他的怀里。
清洌好闻的味道,热烈又温暖。
颜熙心里期望得到更多,小手攀紧,头埋进他的衣襟里,深深地嗅着。
唯有这清晰可辨的气息是那样的熟悉,让人心安。
……
“云总,我们不等您的家人吗?”
云漠出院,也算大事,颜熙以为,云蓉、裴芸芸等人一定会来接他。
“怎么,你很希望看到他们?”
呃!
颜熙哑然,她是怕见到他们啊!
只不过,云漠这样一问,让她想到了云逸。
那个招人疼,却十分霸道的小男孩儿……
颜熙眼底浮起暖意,浅笑盈盈,“云总,我只想见你的云逸!”
女人爱笑,但并不是每一次都是真的。
云漠修长的手指顺势放在她粉嫩的脸蛋儿上,用适中的力度揉捏着。
揉得他心里痒。
“金颜熙,你是受虐体质吗?上次,云逸那样说你,你不生气?”
云总裁,您不能再捏了!
颜熙忍着心悸的感觉,抓住了云漠的手,这才故作镇静地说道,“云总,逸儿才那么小,我怎么会和他生气,再说,他……他是你的儿子,我更不会生他的气!”
慌不择言,颜熙一口气说出了心里话。
云漠心有所感,眸光更深。
收手,把她拥入怀中,却忍不住俯首,凑到她耳边,轻声道,“云逸他,也可以成为你的儿子!”
本以为,这样会让她欣慰。
不想,颜熙接下来的反应却让人吃惊。
她仰起精致的小脸,郑重地看着他,说道,“云总,云逸他有妈咪,夺人儿子的事,我怎么能做呢?我知道……”
我知道失子之痛有多痛!
颜熙艰难地把最后一句话,咽回,眉目间透出深深的感伤。
四年前,沧海孤岛,她给儿子洗了落地澡之后,就眼睁睁地看着他被仆人抱走了。
那种在小腹处剜刀的痛楚,现在仍然是清晰的。
云漠看她如此态度,用手摸着她的头顶,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
沉吟良久,他突然对着颜熙假设道,“如果,我一定要让你带云逸呢?”
这让颜熙有些始料不及。
一双美目连连地眨了几次,灿然一笑,以言语推脱,“云总,我这么小,根本不想带孩子啊!云逸由他的妈咪带就好了。我是您的助理,自然要把主要精力放在您的身上啊!分给谁也不对……唔!”
男人本来一直忍着,现在听她柔声调笑,又一份真情在里面,情不能自禁。
俯首,滚热的唇噙住她一双红唇,细吻,轻咬。
像含着荔枝果肉一般,不舍移开!
……
在去往云栖山庄的路上,颜熙若无其事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心里却如翻江倒海般躁动不宁。
这次到云栖山庄,她名为云漠的助理,实际是为爱而去,总有一天会被人发现。
当时在医院里,云蓉教云漠以车撵人的话,音犹在耳,云蓉对她素无好感,这次,自然不会善待她。
裴芸芸早就恨她入骨,也不会好好对她。
至于云逸,他受他母亲的影响,对她的恶劣态度,想必也不会改变吧!
思来想去,去云栖山庄,无异于只身犯险。
“金助理,本总裁身上有刺吗?”
男人不悦的声音传来,颜熙心头一暖。
她什么都没有,只有云漠了。
只要他还在意她,欢喜她,恋着她,她还有什么好怕呢?
玲珑的唇角挑起好看的弧度,人朝着男人悄悄地移近了几分,“云总,我在想今天的日程安排,没顾及到您的感受,您有事吗?”
“坐过来!”
“是!”颜熙一边答应,一边偷偷地瞄了一眼坐在司机位上的周以轩。
周以轩一定在听她和云漠的谈话,而且,还对她强烈的不满……
颜熙正在沉吟,有手机的嗡嗡声从她的手包里传来。
她对着云漠笑笑,指了指包,准备先接电话。
呃!
没想到,男人长臂一揽,她的人就坐到了他的腿上。
顾及到他的脚伤,颜熙不想这样,可是,手机一直在响,只好先通电话。
看到屏幕上的号码,颜熙心里无端地紧张起来。
“颜熙,在忙什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手机的另一端,秦欢然的语气依旧直接,像她那直爽的性格。
“欢然,你还好吗?”颜熙对于秦铮的事,心存愧疚,准备先向秦欢然说明情况,“我昨天去看秦铮……”
刚提到秦铮,云漠的手指就开始揉她的脸蛋儿。
食指和拇指一齐动作,不轻不重,不缓不疾。
搅得她没法安心打电话。
“颜熙,别说了,我都知道!”
“你知道?”颜熙微怔。
“是啊!秦铮给我打过电话了。他说自已打篮球的时候,撞伤了头,擦伤了脸,住到了医院里。秦铮出了事,妈妈和我怎么能在国外呆得下去了……我今天晚上六点二十分的飞机,你来机场接我吧!”
“……”
颜熙没想到,秦铮会这样处理挨打事件。
不过,这也像他的性子。
他那样骄傲的个性,先是被她拒绝,后又被云漠打伤,对他来说,大概算是奇耻大辱吧!
自然是不会跟任何人说的。
“颜熙,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有事瞒我?我只说自已的事了,你还好吗?叔叔的身体还好吗?”
“好,我们都挺好的,爸爸他在姑妈家住着养病呢,不过,他情况也还好,你不必担心!”
“哦,那好吧,我们回去再聊!”
挂了秦欢然的电话,颜熙琢磨着如何跟云漠请假。
欢然回来,她是一定要去接机的。
虽然最近发生的事,不能一一和欢然说,但是,秦欢然是那种自带温暖的人。她们两个人在一起,即使什么也不说,也觉得很开心。
“云总,今晚我朋友回来,我想去接机!”
“不许!”
“云总?”
“她既已经回来了,以后再见吧!”
颜熙在电话里絮叨着说了很多,云漠对她和秦欢然之间的关系已经大致了解。
涉及到秦铮,他并不想让她去。
颜熙心意已定,再次争取道,“云总,我只有她一个好朋友,怎么能怠慢呢?晚上您如果没有其它安排,我……”
“本总裁晚上有安排,你哪里也不许去!”
男人的声音霸道得不容置疑。
颜熙不好再说,心里烦乱,下意识地躲开了他亲昵的动作。
不想,她这一躲,直接惹出了男人的不满,一口咬住她细嫩的耳垂,恨恨地,咬得她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