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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方开始时，素卿对墨棐的依赖还没有那么强烈，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夜夜梦他，醒来后一点儿也不记得梦中所见，只觉得浑身泛着凉意。
可能是寻到际离，她心里也知道离回去的日子不远了，所以激发了深沉的思念。
这几日素卿又去了几趟舞妨，但再也没遇见过际离。
打草惊蛇，她也料到了这样的结果。
素卿也未过多纠缠，痛快地交了灵石回府了。
狼族地界儿小，逛几步便到了头。
清枫说，这也是他们为何不断开拓附近土地的原因，毕竟整族的人都等着活命呢。但仅仅靠他们附近的这些零星部落的土地，完全解不开困苦。
狼族背靠蝶国，所以当下的君主便将主意打到了对方的疆土上。
素卿伸手接过她递来的吃食，两腮鼓鼓的，说话含糊不清，“要我说，你们君主也是有血性，蝶国势力大，寻常人可不敢招惹。”
尤其是名昭女帝，那可真真是会“剥皮抽筋”的主儿。
清枫沉吟了声，藏在面纱下的表情微愣，感慨万千，“姑娘，世间万事都有缘由，不侵占他国疆土是对，但为了本族子民，也说不上错。”
素卿应着，察觉到她心绪不对，便笑嘻嘻地挽住她的手臂，哄饭，“我们不聊这个了，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好好玩玩儿。”
“嗯。”
清枫答应着，好不容易有了笑意，“姑娘想去哪儿？”
素卿想了会儿，问，“你们这儿有没有什么求姻缘的地方？”
清枫恍然大悟，“姑娘是想为家里的那位公子祈福吧？这附近倒是有一个，不过我也常年没回了，不知还在不在。”
素卿惊喜若狂，推着她直走，“快快快，去瞧瞧再说。”
清枫说的那处实在太过偏远，一直到了城门外头，素卿看着大片林子，哭笑不得，“这就是你说的地方？”
清枫点头，解释道，“狼族姑娘们出嫁都会来这里欺负，挂上红飘带。”
她说这话时，眼里是浓浓的思念之情。素卿骤然心痛，轻声道，“来都来了，我们进去看看吧。”
清枫撩开面纱一角，拒绝了，“若贝林子里其他人瞧见，可就不好了。”
“无妨，他们哪来这么大本事认识将军府上的一个小丫鬟。”
清枫无奈地笑，“姑娘，未婚配或者没有祈福之意的女子入内，不好，我就在外头这块巨石旁等你，姑娘快去快回。”
素卿听她这么说，只得妥协，只身进了林子。
里头瞧不见人影，到处处都能听见嬉笑吵闹声。素卿骤然觉得毛骨悚然，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想要赶紧将红绸带挂在树枝上。
可枝丫实在太高，她的个子不高，怎么也碰不到，几番下来，折腾的连恐惧都忘了，急的额头满是细汗。
此时，旁突然伸来一只手臂拿过她手里的绸带。
素卿猛地一愣，听见熟悉沉稳的声音，“…生的这样娇小可怎么好…”
眼泪比惊喜先一步涌上来，倒影在模糊视线里，确实是他没错。
素卿用衣袖抹去眼泪，破涕而笑，喃喃道，“原来这林子还能让人产生幻觉…”
墨棐，“……”
他没日没夜赶来，就怕她出什么事，心脏慌的几乎要炸开，可不是为了只听她这样一句话的。
所以，万般思绪，无尽爱恋，全部融合进了漫长的细吻中。
再到分开时，素卿已经完全醒悟过来，牢牢抱着他，笑容灿烂。
是他！是墨棐！
“怎么一见面就哭？”墨棐捧着她的脸，分外宠溺。
这个人的笑容，声音，衣服上的气味，连带着怀抱的温度，都让素卿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好似漂泊许久的孤帆，终于熬到了岸边。
素卿亲昵地吻了下他的掌心，眼里闪着光，笑，“小公子怎会找到这儿来？”
“谁知道呢，许是听见有人想我想的厉害罢。”
素卿不满地推了他一下，嗔责，“好好说。”
墨棐想了下，道，“随着你身上的玉铃铛来的。”
里头有他的灵识，这个解释也没有破绽。
可素卿向来聪明，是个不好糊弄的，一下就看出他有所隐瞒，立刻指出来。墨棐尴尬地扯动嘴角，只能实话实话，“是蝶国女帝在此有细作…”
“清枫？”
她一下便猜到。
墨棐知道瞒不过，便承认了。本以为素卿会因为被际犹利用发火，可她却只是长叹了口气，并没有追问。
转而换了个话题，“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墨棐道，“还是要寻际离，她回去，任务才算完成。”
“这个不必担心，我已经找到了。”
墨棐一愣，“找到了？在哪儿？”
“狼族的宫里，她换了长相改了名字，好像也不记得之前的事情了。但从蝶国养成的规矩还没变，还是喜欢去舞妨，吃茶饼。”
也是从这时候开始，素卿开始怀疑清枫的身份。
一个长年在军营里的女子，消息闭塞，竟然会对外事如此知悉。本就说不过去。
“她在狼族作甚？”
“先不说这个，眼下更着急的，应该是际离公主与狼族小殿下成亲一事。”
墨棐听她这话，脸上头一次有了震惊之意。狼族与蝶国几千年来看不顺眼，彼此心里都憋着口气，非要将对方扯下来才好。
而际离的性子也绝对是被名昭女帝教起来的，她敢这么做，绝对是有什么不能反驳的原因。思及此，墨棐也逐渐有了头绪。
“难不成，那男子便是她在九重天遇见的？”
素卿两手一摊，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毕竟为了找际离，就耗尽了她所有力气。墨棐心疼地拍拍她的脑袋，道，“我来晚了。”
“不晚，”素卿看见他便高兴，哪里还顾得这些，“小公子身上的伤好些了吗？”
“嗯。”
墨棐指尖捻了点灵光放在玉铃铛里，自责道，“许是因为昏迷那段时间意识太薄弱，这铃铛也不管用了。”
如今他来，素卿也不用担忧如此多事情，全部交给他便好。两人又交谈了一会儿，墨棐知道她住在一男子府上，怎么哄都不高兴，最后还是素卿佯装恼怒，才好歹让他点了头。但还是要跟他约法三章。
至于内容，素卿压根就没认真听，赶紧答应了赶他去找歇脚的地方，道，“伤刚好别乱折腾。”
“嗯。”
墨棐眼睛盯着她，一步步倒退着出了林子。
素卿被他看得感觉心都要化了，自己一个人在原地呆了半晌，才红着脸出去。
许是等了太久，清枫窝在巨石边浅眠。素卿过去喊她，两人相视一笑，自觉的都没有提起方才的事情。
只当她是真的进去系了条红绸带，旁的，并无异样。
02.
栖止回来时，并没有瞧见素卿，想着她早上来找自己，也是为了将清枫带出去玩儿。
竟然到了这时候还不回来，他心里难免不舒服，朝她屋里的人吩咐，“一会儿姑娘回来了，将这盒首饰给她瞧瞧，喜不喜欢。”
旁的人应下，伸手接过来。
就这么一个起身的空隙，栖止便瞧见了桌上敞开的画。
惊奇道：她竟然还会作画。
便凑过去看。
这一看不要紧，直接将栖止心里的火气连同嫉妒一起激起来了。
他还想着对素卿好些，她便能忘掉凡间事，安心呆在自己身边。如此想来，她不是忘记了，而且记得越发深刻。
栖止狠狠盯着画上的男子，硬挤出抹冷笑。
这等白面书生，看起来便弱不禁风的，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女人气，也不知道哪里值得她惦记。
栖止几乎是抬手就要毁了那幅画，但在触及到画纸时，还是停住了手。
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