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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规矩都不懂, 即见不得人知趣些离开便罢,莫要扫了大家的兴。”及不客气的讽刺, 令在场某些人脸色瞬变。
并非畏端敏公主嚣张气焰, 敢替皇上做主。
知情人的目光落到月氏身上,不自觉屏住呼吸, 有看稀奇的,有看笑话的,更有甚者巴不得端敏踢到铁板。
康熙装哑巴不合适, 闹开来谁都脸面无光。
“朕准的。”身为皇帝,康熙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端敏公主极少受气,即便是皇上也会礼让三分, 从未受过此等苛责。
侍女借倒酒之时, 悄悄向端敏公主透露对方底细。
“原来是皇上宠爱的月氏。”端敏公主换上另一副玩味神情,“到现在连个庶妃都不是。”
胤禟、胤忍笑忍得极其辛苦, 端敏公主是有多傻大胆, 非要触先生霉头?
蒙古王公见过月氏惊为天人,自不会附和不得人心的端敏公主, 以眼神制止子女少问多看, 这场饮宴注定不平静。
康熙一个眼神, 梁九功赶紧召唤歌舞, 打破令人不安的僵局。
被无视,被皇帝在内的所有人无视, 有生以来奇耻大辱, 是可忍敦不可忍!
端静公主坐着看戏, 无论哪一方赢,都碍不到自己什么事。
歌舞停罢,端敏公主忽道:“宫中盛传月氏擅长惊鸿舞,不妨为在座诸位舞上一曲?”
蓦然间,帐内鸦雀无声沉凝的可怕,当初目睹先生跳舞的众皇子面色青中带白,白中透黑,神魂具失。
端敏公主一句话,引申出当□□迫月灼华一舞的荣妃,导致现今在坐的诚郡王面无血色,恨及没事挑事之人。
“端敏!”康熙怒不可遏,月灼华明显退让,就这样仍不放过。
“皇上。”端敏公主自有一套歪理,“都是一家人,没必要太见外不是。”一副抬举月氏的施舍之态。
胤禟、胤、胤祥齐齐寒意加身,看向端敏的眼神像在看智障。
皇阿玛已然不悦,端敏一个劲的上蹿下跳,找死的节奏。
一旦先生动了,死都是最简单的解脱,不约而同拿起酒杯饮尽,给微凉的心脏注入一丝热度,缓解全身不适。
是不是惊鸿舞,没听过不清楚,见识过月氏一舞威力的人,不愿看到旧事重演。
惊鸿不惊鸿先放一边,惊魂是真,撕扯着三魂七魄荡然无存,不会再出一个纳兰性德!
“请吧。”端敏公主不依不饶,势要给对方一次难堪。
饭都不让人好好用,月灼华不是没给康熙面子,搁下筷子站起身。
众人心弦随之啪的一声绷断!
“别!”胤祉骤然起身,要不是隔着直郡王,怕是扑上去用身体阻拦。
胤祉是真的惊恐到极致,正因最初的舞是额娘联手佟贵妃一唱一合下的套,这次说什么也得阻止,不能让皇阿玛为此迁怒于远在宫中一无所知的额娘!
“先生且慢,我来还不成吗,我跳!”胤祉语无伦次,做出令人啼笑皆非的举动。
咳,胤禟看向身边的胤,死死抿着嘴,压下齿间即将冲口而出的笑声。
夹在中间的直郡王额角青筋暴跳,袖中握拳的手恨不能给丢人现眼的老三一下。
随着月灼华离开席位,皇太后心脏跳到嗓子眼。
“端敏,适可而止!”以皇太后身份压制滋事的蠢妇。
三十好几的人了,连眼色都不会看,太不把皇帝放在眼里!
无端遭皇太后训斥,端敏唇角似有若无的笑容消失,不懂为何所有人都护着一个贱婢?
康熙刚张口,试图制止月灼华报复,人却破天荒离开了,走得甚是潇洒,徒留知情者忽上忽下,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就这么走了?”胤禟深感不可思议。
“先生转性了?”胤喃喃自语。
胤祥说道:“先生顾及着皇阿玛。”
胤祺摇头饮下一杯酒:“我猜,是因在外游玩日久,心情比较不错。”
先生时不时与皇阿玛发生口角,闹到不欢而散,面子一说太过牵强。
“五哥言之有理,先生从未给过任何人好脸色。”胤禟更信亲兄长的推断。
胤补充:“别忘了纳兰侍卫,他可是唯一的特例。”
“未必。”胤祥低声道,“纳兰侍卫挨过先生一巴掌。”
“所以说……”四人心知肚明的笑了笑。
胤祉自知出了洋相,不见一点窘态,什么都不做,任由事情发展下去,才是最大的损失。
人都走了,端敏火气无处发泄,碍于皇太后不便再闹下去。
收敛了咄咄逼人的张狂,并不意味着端敏公主能咽得下这口气。
胤禔试图以一己之力缓和气氛,蒙古王公到是给面子附和了几句,仅此而已。
康熙笑不出来,月灼华的退让太不寻常,一向喜欢现事报的人突然收手,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
端敏公主虽是养女,自小被惯坏了,嚣张跋扈连康熙都厌恶,要不是祸害的都是蒙古内部,今日休想揭过去!
饮宴无法继续下去,康熙草草打了个圆场,各自散去。
小六一直等在帐外,见主子出来便道:“饭菜已配齐,主子回去用些。”
“不了。”月灼华打了个口哨,叫回散步的马,一跃而上打马离开。
小六回去吃了点饭,去找梁公公。
端敏公主搅和了众人兴致尚不自觉,打发儿子去同皇子联络感情,带着两名仆从打马离开。
皇太后气都气饱了,“端敏太不像话!”
谁人不是年纪渐长越发稳重,端敏可好,都快当祖母的人了,还跟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争强好胜唯我独尊,也不想想是谁给了她肆意的底气,反到敌我不分。
“简亲王的女儿……”康熙对个死人难做评价,当初选中端敏为先帝养女,除了其父地位之外,另一层缘故是其生母,简亲王嫡福晋博尔济吉特氏,乃孝惠皇后一母同胞的亲姐姐,也是给予无子的孝惠皇后一点安慰。
长辈纵容下自小受尽宠爱,养成傲慢、刁蛮的性格,孝庄文皇后一心维系满蒙联姻,就将端敏许给娘家一母同胞的兄长中最小的一个。
端敏胆子极大,自成婚后因身份从来说一不二,权势触角几乎蔓延到整个王旗,飞扬跋扈的作风愈演愈烈。
以前没碍着康熙,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越发没眼色。
亲自送皇太后回去,陪着用了膳,回来召梁九功。
“端敏回去了?”康熙七上八下,预见要出事。
“并未,带着两个健仆骑马走了,其子正陪着九阿哥、十阿哥闲谈。”梁九功如实回禀。
“月灼华人呢?”过度的安分给人一种不真实,康熙疑虑重重。
“月姑娘骑马走了,小六也不清楚去向何处。”梁九功猜端敏公主定是去寻仇。
康熙:“让容若去看着些。”
“嗻。”梁九功转身刚要走。
“算了,端敏该受次教训。”康熙心里琢磨的却是,月灼华如若不把邪火泄掉,铁定扭头找自己,俗话说的好,死道友不死贫道,由她去。
“嗻。”梁九功没闲着,派人时刻打听月姑娘动向,救场得先有准备不是。
端敏带着人找到月氏,甩手就是一鞭子,照着脑袋抽去,破空声尤可见噬人的力道。
月灼华徒手揪住袭来的鞭子,空出的手甩出自己的马鞭。
端敏公主没想到一个贱婢有此身手,不畏不惧一把收紧甩出的鞭子,想法虽好却未能如愿,出师未捷火气暴涨。
侧首本欲躲开月氏抽来的一鞭,岂料被尖端扫到脸颊,顿时一道火辣辣的血印子,失了躲避先机,颈部被对方的鞭子缠住。
月灼华同时发力,借两根鞭子之力将端敏公主曳下马背,在鞭子的末端打了个死结,两根鞭子足够长,再次绕颈。
端敏公主被勒的喘不过气,双手死死抠住颈间鞭子,奋力挣脱双脚用力蹬地,脸胀得通红。
月灼华突兀立于马背之上,拖着并不瘦弱的端敏公主,像拎着毫无重量的小鸡崽子,就近稳稳的挂到粗树枝上,两端打了个死结。
端敏公主时常用鞭子抽打看不顺眼的奴才,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被一击反杀,堂而皇之吊到了树上。
“唔,唔!”发出极度恐慌的求救声,后悔不该命随行的两名仆人走远放哨。
天不怕地不怕的端敏公主,尝到死亡临近的威胁,悔得肠子都青了,不该轻举妄动,一失足成千古恨。
说什么都晚了,得不到喘息,颈间鞭子越挣扎越紧,不挣扎就等着被吊死在树上,找不到活路可言。
月灼华哪也没去,坐在马上欣赏不带脑子的蠢货丑陋嘴脸。
健仆久未听到哀嚎声,觉出不对催马赶来。
目睹端敏公主被吊在树上奄奄一息,拔刀相向。
月灼华留下一个活口前去搬救兵,好整以暇等着好戏上演。
浑身血葫芦似的人策马来报,被不少人瞧见,心道谁出事了?
有人认出是端敏公主身边的奴才,轰然一声巨石落入水中,溅起不小的浪花。
大部分人等着看戏,幸灾乐祸的巴望着端敏公主吃尽苦头。
康熙见到求救之人,阴着脸摆驾。
风声传出,闻风而动者紧随圣驾而去。
当看到被吊起来苦苦挣扎的端敏公主时,众人面上凝重,内心喜闻乐见,端敏也有今日!
端敏之子带着人冲上前去,拔刀欲救奄奄一息的额娘,赤红的眼睛才不管现场有多少人,皇帝是否有话说。
有其母必有其子,康熙未阻止对方找死,同样借此杀鸡儆猴。
月灼华杀人分分钟的事,独留下满身是伤的端敏之子。
纳兰性德奉皇上之命,上前将端敏公主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