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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道……”
苏玄衣看王耀指尖勾出缥缈气息，眸光微微一恍，心里划过一丝怀念。
那是她和王耀经历的第一世，也是他们的头婚。
她很快便收敛了心绪，微微摇头道：“画道意境，终究还是浅薄了些，能凭空画出的仙灵二气也太少，仅凭这点微末能量，够干什么？”
王耀没有回答。
他神色平静，垂下眼眸，将这缕仙灵二气引入体内。
此世无法修仙，他连炼气期的修为都没有，但在他强横意志的驾驭下，仙气和灵气于体内经络流转一周，点亮了一道秘术的能量回路。
玉虚仙门核心秘法——【红尘炼心法】。
此法不重自身法力，不重天地灵机，而是以经历、感悟、情感为燃料，洗练道心，推动修为。
寥寥无几的仙灵二气，作为此法的火种，已然足够。
库库——
仙灵二气耗尽的瞬间，无形的红尘之气自王耀周身升腾而起！
“这是……”
苏玄衣的眼神再次动了动。
她在那红尘之气上，感受到了【意】的味道。
王耀看着周身翻涌的红尘，眼中也划过一丝莫名。
【红尘炼心法】源自仙界遗址，后被玉虚仙门魔改，使得这门仙法能为修士所用。
此法可谓是外道中的外道，三千大道中不见任何一道符合其要义。
有了经历，有了感悟，有了情绪，便能将其转化为修为，洗练道心，推动境界？
这实在是过于唯心了。
就连王耀的先天道体，此前也未能勘破其中原理，只是将其归于某种冥冥之力。
但现在，于轮回中历经数遭，亲身接触【意】，感悟【意】，并明悟了【我意】与【真我】的仙道至理后，王耀也洞彻了此法的本质。
所谓红尘之气，所谓的冥冥之力，正是近似于【意】的力量！
所以【红尘炼心法】的确很唯心，【意】本就是唯心的力量！
六世轮回，生老病死，喜怒哀惧，爱恨痴缠……
这一刻，往日种种皆被点燃。
红尘之气浩浩荡荡，如汪洋倒悬，在王耀周身翻涌不息，化为他冲击【真我】的薪柴。
感受着【红尘炼心法】提炼出的如渊如海的唯心之力，王耀忍不住在心中感叹：当年果断拜入玉虚真是正确的选择，开局杂役处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那么，接下来……
思绪流转间，他又以这磅礴的红尘之力推动了另一道秘法。
其玄妙气息与这玉虚的红尘秘术同出一源，却又有些似是而非。
倏倏——
随着第二道秘法运转，无尽的红尘之气和他的意念糅杂在一起，化作了绚烂的紫金神火，瞬间将他包裹其中。
此火没有温度，不烧天地，不焚万物，唯炼王耀！
熊熊火光之中，无数看不清面目的众生之影明灭浮现，那是一段段不同的人生，那是一个个不同的王耀。
执笔泼墨的画师，暴雨中挥拳武痴，灯下吟诗的文人，潜心雕琢的木匠，挥剑斩云的剑客……
幼童，少年，青年……
一道道身影皆在金炎中闪现，他们自轮回中奔涌而来，层层叠叠，密密麻麻，随后尽被神火点燃。
呼呼呼——
火光更猛，王耀的意志与意识也被引燃，在紫金光华中疯狂升华。
不见万丈法身，亦无通天法相。
可他的存在，却已攀升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
仿佛世间的一切，都不及他半分。
“这？！”
苏玄衣脸上浮现出震撼之色。
‘真的假的？这是一道修持【真我】的仙法？’
‘他竟然推演出了一道用来凝练【真我】的法门？’
‘不过六世轮回，竟然能做到这一步？！’
直到此刻，她才明白王耀为何敢于放手一搏。
王耀不仅明悟了【红尘炼心法】的本质，更是以此为根基，融汇了对轮回仪轨的感悟，自身对【意】的感悟，以及炼道、信道大宗师的道行，他将此法魔改二创，推演出了一部新的秘法，一部助他凝练【真我】道果的仙经。
可称——【红尘炼我真章】！
也不由得苏玄衣不震惊，作为苏暝名义上的女儿，她修道一千两百年，接触的传承、隐秘，以及那仙道知识、禁忌知识，都远超此界，眼界可谓人间之巅。
她修持【意】也已近千载，却也只能假持道果，尚未完全证得【真我】，更别提创出一部修持【真我】的仙法了！
‘他是怎么做到的？’
‘先天道体不是没有用吗？’
还不待苏玄衣想明白，便又是一阵惊讶。
她只觉得此刻王耀的意念，简直精炼纯粹的不可思议，远超前几世。
似有冥冥之力在为其洗练加持。
‘仪轨？’
‘他竟然还得到了法仪的加持？’
王耀上一次在轮回缝隙中冲击真我，不是盲目梭哈。
以他对【意】的积累，有【红尘炼心法】为引，再加上推演出的【红尘炼我真章】，他是有机会的。
但当时的客观条件太差了。
没有肉身，没有灵魂，意志如无根之萍，无源之水，天时地利人和一样不占。
所以他浅尝辄止，留下真意退走，并未孤注一掷。
但在这第六世的轮回中，他拥有肉身灵魂为根基。
此外，王耀的另一个目的，便是要利用苏暝布下的仪轨。
轮回仪轨的本质，可称为【坐忘】和【心斋】。
何谓【坐忘】？
堕肢体，黜聪明，离形去知，同于大通。
即是忘却世俗的礼乐规范，忘却内在的仁义道德，乃至彻底忘却自我。
整个【红尘真界】也是以王耀的意识和因果为基础演化而成，使他与此界大道浑然相通。
所以，当王耀洗清前尘，于轮回降生之时，便是完成了【坐忘】。
而所谓【心斋】，便是止念收心，虚而待物，回归本心，观照本我。
王耀前五世所求不同，画道、拳意、诗意、匠心、剑意……所有登峰造极的技艺，最终都被他归拢提炼，化为最纯粹的【意】。
再加上他每一世在仪轨的影响下，对“自我”进行追寻，这都是在修持【心斋】。
这一世，他更是主动参与并强化了这个法仪。
将自我炼成一道【真意】，意识、记忆、情感尽数封存，残念入轮回时，一切外在内在都舍了个干净，以此契合【坐忘】。
出生后，又从痴呆懵懂中一步步观照自身，不依赖眼耳鼻舌身去认知世界，无听之以耳，而听之以心，舍五感，照内景，观自我之【意】，一步步找回“我”，此为修持【心斋】。
【坐忘】、【心斋】加护之下，王耀这一世的意志，比任何时刻都要通透精炼。
如此，有着见神不坏、打破虚空的肉身和灵魂做基础，以轮回仪轨加持为辅，再以【红尘炼心法】及【红尘炼我真章】为法，王耀可谓准备完全，将自己能做的，都做到了极限。
不远处，苏玄衣静静地看着，眸中异彩连连。
眼前的少年，身形时而变得模糊，飘渺不定，仿佛随时会逍遥于天地之外。
时而又变得无比清晰，如金似玉，散发出亘古不变、万劫不磨的不朽之意。
其气机渊宏煊赫，难用言语形容，让她都生出无法直视之感。
‘也许……他真的能成？’
她本以为王耀冲击【真我】，不过是飞蛾扑火，成功率无限趋近于零。
但此刻看着爱人竟如此逆天，简直是老母猪带胸.罩，一套又一套，苏玄衣心底也不由得浮出一抹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