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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四十，陆霆琛才等到林菀回家。
谢常和熊军之前陆霆琛让两人先回去了。留了一辆吉普车两个战士在纺织厂外面守着。
赵磊从家里开车来接的人。
车上了路，赵磊在前面开车，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瞄一眼后座。陆霆琛和林菀并排坐着，林菀脑袋靠在车窗上，打了个哈欠。
“累了？”陆霆琛问。
林菀埋怨地瞪了陆霆琛一眼，“你说呢？你就不累吗？”
陆霆琛伸手，把她脑袋从车窗上掰过来，按在自己怀里。
“我不累，那你睡会儿。”
林菀没推，闭了眼睛，呼吸慢慢变平。
过了一会儿，她的手无意识地抓住了陆霆琛外套的前襟，像是怕摔下去，又像是确认他没走。
陆霆琛低头看她，发夹歪了一点，他把发夹轻轻摘下来，放进自己外套口袋里，然后在她头发上亲了一下。
赵磊从后视镜看到了这一幕，默默收回视线，把方向盘打了个弯，拐进长安街。
——
周末休息。
林时盈的家门口放着一个牛皮纸包裹，没有寄件人地址，只写了她的名字。字迹工整，钢笔写的。
她把包裹拿进屋，拆开外面的牛皮纸，里面是一个深蓝色的丝绒袋子，袋口系着银色细绳。
打开，是一个玻璃小瓶，瓶身是磨砂质感的，瓶盖用蜡封了一半。
没有标签，没有品牌名。
林时盈拧开瓶盖，凑近闻了闻。
味道很淡，像清晨树林里的空气混着一点点木质的暖调，后面隐约感觉有一点点冬日雪梅的清香。不浓，收得很干净。
她闭上眼闻了一会儿，心跳快了半拍。
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东西，是手工调的。
包裹里还有一张折好的卡片。她展开来看，上面只写了一行字：
“新调的，试试看，适不适合你。晚上七点见。”
没有署名。但那字迹她认得。
林时盈把香水瓶握在手心里，看着香水坐在床沿上坐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对着镜子默默看着自己的脸，先是正面然后是侧面，看来看去，还是侧面让她微微笑了一下。
她把香水在手腕内侧和耳后各点了一点。
味道散开以后和她自己的体温融在一起，比刚才从瓶子里闻到的更柔和。
她对着镜子看了自己好一会儿，然后把香水瓶小心放进床头柜最里面的抽屉。
她看了一眼抽屉里林菀送的发夹，把香水和发夹放在了同一个小盒子里。
然后小心地关上抽屉。
晚上六点五十下楼，天已经黑了。林时盈从楼栋出来，没走正门那条大路，绕到了侧面的巷子里。
巷子尽头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灯没开，发动机怠速运转着。后座车窗摇下来一条缝，青灰色的烟从里头飘出来。
她走过去，司机下车帮她打开后车门。
林时盈看了一眼，今晚助理不在。
林时盈弯腰上了车，门关上。
“等了很久？”她问。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赵衍昼坐在后座另一头，大衣叠在膝盖上。
赵衍昼掐灭手里的烟，把车窗关上。
“刚来。”
他看着林时盈。她今天穿了那件淡粉色毛衣，穿着黑色短款外套，头发散着，脸被冷风吹得有点红，一上车带来一股香味。
“闻到了。”他没抬头，“合适吗？”
“合适。”林时盈坐好，把围巾取下来放在腿上。“谢谢赵先生，我很喜欢。”
赵衍昼合上帐册，转头看了她一眼。
灯光暗，看不太清她的表情，但那个轮廓，那个侧脸的弧度，在这个光线下有六七分。
他收回视线。
“吃了吗？”
“还没。”
“去之前那家馆子？”
林时盈点头。
车子无声地驶出巷子，汇入主路的车流里。
林时盈在车开起来以后，悄悄看了赵衍昼一眼。
他今天穿的是件深蓝色大衣，里面是白衬衫，领带没打，衬衫领口微微开着，显然是把领带抽走了。
脸上带着倦色，但精神还好。
只是心情淡淡的，话也比之前少。
窗外的街景往后倒退，路边有卖糖炒栗子的摊贩，一群人围在摊前等栗子出锅，热气腾腾的。
林时盈看着那些人，有情侣有父母带着孩子，她眼神平静。
轿车拐了个弯，上了条人少的路。
“你发夹不错。”赵衍昼突然开口。
林时盈摸了摸头上的紫色发夹。是林菀送她的生日礼物。
“是林菀姐送我的。”
赵衍昼的视线在她发夹上停了一会儿。
“颜色很适合你。”
林时盈笑了一下，没接话。
轿车停在一家小馆子门口。不是什么大饭店，门脸很普通，木门半掩着，里头亮着暖黄的光。是家中式装修的饺子馆。
司机帮赵衍昼开门，他先下车，帮林时盈拉开车门。
林时盈下车的时候，他的目光在她耳后停了一瞬。
吃饭的时候，两人聊了下林菀开厂的事，林时盈还开心地说着下周末要和几个姐姐去厂里看林菀。
赵衍昼都微笑地听着。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赵衍昼突然沉声问了声：
“想好了吗？”
林时盈捏紧了手心，犹豫再三点了头，“嗯，想好了。”
赵衍昼结完账，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喊着：“赵老板，下次再带女朋友来啊。”
赵衍昼对着老板微微一笑点头，但没有接话。
林时盈听到脸红了，刚准备抬手摆手说不是。
却被赵衍昼牵住了手。
“走吧。”
林时盈娇羞地上了车。
车里，赵衍昼便松开了她的手。
车子在三十五分钟后，开往赵氏旗下的山庄酒店，京华山庄。
是京城数一数二的高级避暑酒店。
车子直达停车场，赵衍昼走在前面，林时盈走在后面跟着他。
两人进了直达电梯。
林时盈第一次见到这么奢华阔气的酒店。
古色古香的中式楼宇、典雅庄重。
大堂雕梁画栋、庭院曲径回廊、还有潺潺水声。
全山庄酒店中式雅致陈设，配稀缺空调与独立卫浴，在现在是低调奢华、寻常人家难以企及的顶级贵地。
而这些，都是赵衍昼的？
“这是我旗下的酒店。现在是淡季，没什么人。对了，刚修了人工温泉可以试试。”
林时盈没说话，手捏得死紧。
这不是她的世界。
房门开了。
赵衍昼让林时盈先进。
她觉得自己如果跨进去，就是走向了另一个阶层的世界。
门关上后，林时盈看着豪华的房间，像电视里看的一样。
不，比电视机里的还要让人想象不到。
她一步一步走进卧室。
灯亮了。
浪漫的装饰，每一个摆设她都很喜欢。
她坐到大床上，比自己家的床柔软得形容不出来她的惊喜。
赵衍昼脱掉大衣挂在衣架上，像是普通的事。
然后转头不疾不徐地淡淡问她：
“你先洗？还是我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