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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菀在东厢房把寿宴的事说了。
陆霆琛正在给二宝换衣服，听到“不带家属”四个字，扣扣子的手停了一下。
二宝抓着他的领口，嘴里咿咿呀呀爸爸爸爸地不停。
“不许带家属？”陆霆琛眼神冷了一分，那音调好像在告诉林菀他陆霆琛觉得很可笑。
“嗯。”林菀看着他点了点头。
陆霆琛继续问：“同事能带？”
“能。”
“他分得挺细。”
林菀坐在床边：“你不高兴？”
“没有。”
“那你把二宝的扣子扣错了。”
陆霆琛低头看了一眼，把第二颗扣子拆开重扣。
“哪天？”
“下个月。”
“你答应了？”
“答应了。”
陆霆琛把二宝抱起来，放回小床，又伸手去抱大毛。
“你去吧。”
林菀盯着他的后脑勺：“就这样？”
“那还想怎么样？”
“你不问我为什么答应？”
“你想去，自然有去的理由。赵老爷子早年做过纺织机械，手里有人脉。你去了能谈成事。工作往来嘛。你带周主任去，别喝酒，早点回来。”
林菀笑了。
陆霆琛嘴上说着去吧，连她带谁都给安排好了。
她从后面抱住他的腰，下巴贴在他背上。
“陆司令真大方。”
“松手，我抱着孩子。”
“我就抱一下。”
“菀菀。”
“嗯。”
“赵衍昼不请我，我也不会硬闯。”
林菀听出他那句话里的不痛快，故意说：“那我放心了。”
陆霆琛把大毛放好，转身扣住她的腰问：
“你放心什么？”
“放心你不闹。”
“我什么时候闹过？”
“每天晚上是谁跟算盘比本事？”
陆霆琛低头贴近她：“比输了吗？”
“孩子还在呢。”
“他们听不懂。”
“你要脸。”
“回房再要。”
林菀推了他一下，“你不生气？”
“我生什么气。”
“他明摆着不想让你去啊。”
“他不想的事多了。我媳妇去给他爷爷祝寿，是给他脸面。至于他提什么条件，我不在乎。”
林菀笑了，凑过去亲他嘴唇。
“真大度。”
“我什么时候小气过。”
林菀又推了一把，没推动，反倒被他抱出婴儿房。
陆君澜端着两杯麦乳精从走廊经过，看了一眼，转身就走。
“我什么都没看见。”
“君澜，救我。”
“救不了。嫂子，你自求多福。”
——
蒋经理的事处理完后，三厂内部震动了两天，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倒是新来的工人们，因为亲眼看见人被公安带走，一个个老实得要命。质量数据按班次贴在墙上，谁的废纱率高，自己就脸红。
柯翠芬带人带得狠。新工第一周上手率不到六成，她天盯在细纱车间，嗓子都喊哑了。到第二周，上手率上了八成。
林菀把细纱车速降了百分之八这招确实有效。停机次数直接砍了一半，单班产量虽然少了，但总产量反而涨了上来。
二月中旬，设备终验。曾宏达把改进后的断纱报警装置装上去，跑了三天三夜，误报率低于百分之一。
陆君澜从机场找回来的行李箱里弄来的传感元件，精度确实高出一截。
林菀在终验报告上签了字。
当天下午，她接到一个电话。
是军区后勤部的人。
“林厂长，你们之前递交的被服订单申请，是你本人主动撤回的，对吧？”
“是。”
“那个匿名举报的事，查清楚了。”
林菀握着话筒的手紧了一下。
“举报人是军需处一个叫韩立群的干事。他跟之前被你查出来的棉纱贪腐案有关系，判了缓的人里头有他表哥。”
“所以是报复。”
“对。材料已经递交纪检了。另外，后勤部这边重新审议了你们的申请。”
林菀等着。
“第二批被服供应名单，你们三厂在列。”
林菀挂了电话后坐了一会儿。
她没问是谁帮忙查的。军需处的人事关系，只有军区内部能动。
陆霆琛从头到尾没跟她提过一个字。
他说的那句“举报要查，订单也要按流程走”，是认真的。他没压流程，没打招呼，只是把该查的查了，然后把结果递到该到的地方。
林菀靠在椅子上，手里转着钢笔。
脸有些微红，这个男人。
她嘴角翘了一下，拿起桌上的电话，打到军区司令部。
“您好，军区司令部总机。”
林菀愣了一下，礼貌说道：“请转陆司令，我是他太太。”
对面很快转接。
陆霆琛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低沉平稳：“怎么了？”
“现在打电话还要转接了？”
“对，升级了安防系统。”
“喔也没事，就问你晚上想吃什么。”
电话那头停了一拍。
“什么都行。”
“那我让张妈炖你爱吃的排骨。”
“好。”
林菀又说：“今天终验过了。”
“嗯，那就好。”
“军区订单也拿到了。”
陆霆琛那边像是翻了一页纸的声音。“知道了。”
“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媳妇厉害。”
林菀笑出声来：“敷衍人。”
“真的厉害。”陆霆琛的声音放低了半度，“晚上回去说。”
“说什么？”
“晚上告诉我，你多厉害。”
林菀脸红了一下，“讨厌！挂了。”立即挂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陆霆琛，拿着话筒看了一下，唇角勾着，继续翻阅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