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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黄昏里，夕阳如火一般，烬燃了半边天。
三千人的营地里，训练有素的玄铁卫们分为二十人一组，不多时，空旷的草地里便是一堆一堆的小火架。
营地里的小将许卿基本上都见过了，四位军医也不例外。
赵玉郎被叶舟他们叫去喝酒了，许卿也没有拦他，而是找了那四位军医。
其中一位年长的，姓秦，叫秦经。
许卿问道：“听闻王爷当年在军营里中了蛇毒，险些没有把脚保住，这件事你知道吗？”
秦经点了点头道：“整个军营都知道。”
“原先是他跟大将军闹别扭，大将军也想治治他。没成想出了意外，我们当时都挺担心的。”
“西域的毒蛇我们也少见，那毒一时也不会解，我们也不敢在王爷的身上试药。”
“所以……”
许卿把话接过去，继续道：“所以，你们找了一个试药的药童？”
秦经摇了摇头。
“不是我们找的，大将军下了死命令，必须要治好王爷。”
“我们几个老家伙商量着，不行就把那蛇抓来，然后去抓个沙匪。”
“偏生那伙沙匪刚刚打劫完路过的商队，都消失在沙漠里了。”
“后来我们便准备抽签，结果抽中了季凌。当年的季凌可是军营里医术最好的军医，我们哪里敢让他试？”
“这件事被大将军知道了，大将军也说季凌不行，可季凌执意要由他来试，因为这是抽签决定的，最公平不过。”
“就在事情陷入僵局的时候，他捡来的那个小徒弟跑进来了。他手里抓着一条毒蛇，那毒蛇还没有死呢，就在他手上动来动去的。可他的脚踝，也是王爷被咬的那个位置，已经被毒蛇咬过了。”
“大将军觉得这孩子有点虎，又是个忠义的，便允诺他。只要王爷的毒解了，便可以满足他一个条件。”
“当然，前提是大将军能做到的事情。”
“再后来，我们几个轮流找了药方，熬了药给他喝下去，直到他体内的毒解了。”
“他的毒解了，王爷的毒自然也就解了。”
“他一共喝了多少碗药？”许卿突然问。
秦经愕然，思绪顿了顿才明白王妃问的是什么？
他道：“不记得了，几十碗总是有的。”
“一开始还能顶得住，后面就不行了。一直吐，连话也说不了。”
“又因体内有毒，我们也弄不清是不是药的问题？”
“总之王爷那个毒能顺利解了，他的功劳是最大的。”
许卿沉默了一下，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秦经道：“季礼！”
“名字是他师父取的，他也是他师傅在边塞捡回去的。一开始大将军不肯收留，怕他是探子。是季凌求了好久，这才让他留下的。”
“这一留就是六年，他渐渐长大，男生女相，常常受到那些大老粗的奚落，还猜测他是舞姬之子。”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当王爷的毒解了以后，他才会带着他师父离开的。”
秦经说得很仔细，许卿也听得很认真。
虽然不知道季礼是不是青青，男生女相这一处却是附和的。
所有人看见青青的第一眼，绝不可能将她和男扮女装联系到一起去。
因为他那双眼睛低垂，亦或是带笑的时候，平添几分柔媚，特别像那种温柔解意的姑娘。
很容易招人怜惜那种！
“他们后来去了哪里，你知道吗？”
秦经想了想，这才缓慢开口道：“季凌祖籍临洮府，所以他们去了西宁州。季凌是因罪充军，后来救治大将军有功才破格提为军医的。军中有规定，随军十年的军医才可以请辞离去，他们走的时候，大将军还叮嘱过，他已经写信给驻守西宁州的总兵何泉，他们可以提前两年离开。”
“也就是说，当年他们只要达到西宁州，其实就已经可以走了。”
“再后来便没有消息了，大将军能征善战，我们也是一路跟着颠簸，深入沙漠以后，消息越来越少了。”
得知了姓名，具体的方向，许卿已经很满足了。
她很快谢过秦经，将带来的一些珍贵药材给了他。
秦经没有想到自己只是说了几句话就得了赏，高兴得又唠嗑了几句，都是楚王在西域时的一些趣事。
许卿听着有趣，让秦经又多说了些。
这次来西郊，她本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不过现在看来，要想知道青青是不是季礼，她已经不需要派人去奔波了。
一个人隐藏得再深也不会忘记自己的本来的样子，而她现在要做的，就是等着回楚王府。
到时候，她便可以去见青青了。
……
赵玉郎喝得高高兴兴的回来，见许卿在听秦经说他在战场上的糗事，顿时脸颊更加红润了。
他打发了秦经，对许卿道：“这些事情你想知道就问我，何必要问别人呢？”
许卿笑道：“问你你会跟我说吗？”
“原来你还做过贼啊，去偷过狼崽子！”
赵玉郎靠着许卿，笑道：“那个时候就是无聊，跟叶舟他们几个去闹着玩的。”
“不过军营里那帮汉子也不全是好人，也有心术不正的。”
赵玉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目光沉了下来。
许卿欲要问，却见赵玉郎站起来道：“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了。”
许卿知道他不想说，便也跟着道：“也好，那我们回去吧。”
出来玩了一日，走的时候浑身都乏。
上了马车以后，许卿就靠在赵玉郎的怀里昏昏欲睡了。
赵玉郎身上带着酒气，气息比较粗。
许卿伸手握住他的手时，发现他的手很烫。
“你可别发烧了？”
许卿嘟囔一句，眉头微微皱起！
赵玉郎笑道：“不会。”
“是叶舟他们准备的酒太烈了，跟府里喝的不一样。”
“你别担心，一会酒气散了就好。”
“那我睡一会，到了你叫我！”
“好，你睡吧！”赵玉郎被许卿捋了捋鬓角的头发，然后忍不住一口亲在许卿的脸颊上。
许卿嫌弃的哼了哼，不高兴用手擦着。
赵玉郎见了，目光一沉，一把抓住她的手，凑上去“吧唧吧唧”亲了好几口。
“我让你擦！”
“不许擦！”
许卿：“……”
好无语啊，她嫌弃的是酒又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