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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街的取餐窗口前，排队的人群渐渐到了尾声。
天色已经完全发暗，金街两侧昏黄的路灯在寒风中亮起，昏黄的灯光照在路面被踩成泥浆的残雪上。
两口一米多宽的大铁锅内，原本满满当当的炖粉条和鱼骨酸汤已经见到底部。
林凡手里的大长柄铁勺贴着铁锅内壁一刮，将锅底最后沉着的十几片五花肉丶几截吸饱了浓汁的琥珀色宽粉条，连同浓稠金黄的酸菜汤底一并捞起，稳稳扣进最后一只加厚纸碗里。
排在队尾的是个刚把计程车靠在路边的中年司机。
司机师傅一路小跑过来，两只手在厚棉裤上搓了又搓，呵着白汽看着窗口：
「林老板，还有没有？跑了半天车，水都顾不上喝一口，闻着味儿大老远绕过来的！」
「刚好最后一份。」
苏小小动作麻利地抓起大勺，把旁边保温桶里最后小半勺浓白鱼汤浇在顶端，撒上一撮新鲜葱花，递过窗口：
「师傅拿好，双拼大份，小心烫嘴。」
司机师傅双手捧着热乎乎的大碗，闻着那股钻鼻子的酸菜焦油香，脸上笑开了花：
「哎哟，运气太好了！谢谢林老板，谢谢姑娘！」
师傅捧着大碗快步坐回计程车驾驶座，拉上车门，就在温暖的车厢里迫不及待地大口吸溜起粉条。
此时，后厨的大铁锅彻底见了底，只剩下锅壁上残留的一层金红油亮的光泽。
脑海深处，系统的清脆机械音准时响起：
【叮！特殊民生支线任务【风雪赠暖·不可辜负】已彻底达成！】
提示音悄然散去。
林凡放下手里的大长柄铁勺，神色平静，从围裙兜里摸出毛巾擦了擦手腕上的细汗。
窗口外头，又急匆匆跑来两三个住在街尾的街坊，手里端着空饭盒，伸着脖子往里瞅：
「林老板，还有没有啦？我们在家里闻着味儿刚下来！」
苏小小双手撑着取餐台，歉意地笑了笑：
「各位叔叔阿姨，今天备下的试菜食材全下锅了，刚盛完最后一份，锅都见底啦。」
几个街坊探头看了看乾乾净净的大铁锅，虽然没吃上，但看着木窗外挂满的空碗和浓浓的白汽，脸上也没什么恼色，反而纷纷打听起来：
「林老板，那这酸菜粉条和肉末拌饭什么时候正式开卖啊？」
「对啊，门柱上贴着歇业，到底哪天重新开门？开门了可得多备点，我们全家都等着来吃呢！」
林凡走到窗口前，看着门外满脸期待的街坊，温和地回了一句：
「快了。等街面上彻底清净了，再正式开张，到时候这两道菜，分量管够。」
「好嘞！有林老板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
几个街坊笑着摆了摆手，裹紧大衣转身往回走。
苏小小伸手搭在厚木窗框上，向下一拉，合上插销，将刺骨的穿堂风挡在了窗外。
取餐窗口外侧的木板墙上，密密麻麻贴了整整三层粉红色的便签纸，足有两百多张，在寒风中微微翻卷着，歪歪扭扭却满是热气。
大堂里，暖风吹得很足。
那两个戴毛线帽的青年主播，此时正挽着羽绒服的袖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卖力地打扫。
高个青年弯着腰，把大圆桌上散落的空纸碗一个个压扁码进大号黑色垃圾袋里，动作又快又小心。
另一个青年则拿着老刘头修车铺借来的大扫帚，把大门前被踩脏的雪泥和脚印一点点扫拢倒进门外的垃圾桶。
两人满头大汗，原本冻得青紫的脸颊透着红润，身上的羽绒服敞开着领口，干得格外卖力。
收拾完最后一张桌子，高个青年把扎紧口的黑色垃圾袋拎到后门外的垃圾存放处，快步走回大堂，站在吧台前两米远的地方，局促地搓着手：
「林老板，桌子全擦乾净了，地上的水也拖干了，垃圾全倒后头大桶里了。」
林凡正在吧台后头清点洗好的茶杯，闻言抬起头，看了两个青年一眼。
两个年轻人身上沾着不少油污和灰尘，两只手冻得通红，但眼神比上午那会儿清亮坦荡得多，规规矩矩低着头，没有半点之前的轻浮浮躁。
林凡从吧台底下的竹筐里拿出四个洗净控乾的冰糖雪玉苹果，用油纸袋装好，放在吧台上推了过去：
「干得挺利索。拿去路上吃吧。」
高个青年看着油纸袋里个头饱满丶散发着淡淡清冽果香的白玉苹果，愣了一下，连忙把手往身后缩，连连摇头：
「不不不，林老板，我们不能拿！今天吃了您一大碗大鱼大肉，还喝了那么好的浓汤，帮着干点活是应该的，哪能再拿您的东西！」
「拿着吧。」林凡语气平淡，「天冷，吃了热汤容易口燥，这苹果解腻生津。」
两个青年眼眶一热，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接过沉甸甸的纸袋，小心翼翼捧在怀里。
戴毛线帽的青年冲着林凡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发颤：
「林老板，您的话我们记在心里了。」
「网上的那些谣言，我们回去就发长视频一五一十说清楚，谁要是再抹黑您这家店，我们第一个不答应！」
「去吧，路上慢点，天黑地滑。」林凡摆了摆手。
两个青年再次冲着大堂里的王大妈丶老刘头和苏小小鞠了鞠躬，把纸袋紧紧抱在怀里，推开大门快步走了出去。
大门轻轻合上，把外头的夜色挡住。
大堂里安静了下来。
老刘头坐在长凳上，把旱菸袋在鞋底上磕了磕，看着门口的方向，吐出一口青烟：
「这两个小崽子，良心总算还没全烂透，倒把人样子给找回来了。」
王大妈坐在一旁剥着橘子，递了一瓣给小团团，笑着叹道：
「小凡这是以德服人。比骂他们十句八句都管用。」
林凡把手里的抹布放进水池的温水盆里搓洗乾净，拧乾水分搭在水龙头上方：
「开门做生意的，置气没意义。他们也是被人当枪使，等脑子清醒过来了，自然知道路该往哪儿走。」
苏小小把前台收拾乾净的托盘码好，听林凡吩咐，从吧台后头拿出一只白瓷大茶壶，洗了三只粗陶茶杯，倒出三杯热气腾腾的浅金色茶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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