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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望。
无法形容的绝望。
在这种绝望感之下，黑衣人感觉自己的胃，似在收缩、痉挛，抽搐。
让他忍不住想要呕吐，让他整个人，都像是被烧焦的铁片一样，痛苦地缩在了一起！
——记不记得，陈凌云刚才，对他说过的话？
他当然记得。
他记得很清楚。
以他的记忆力，从开始到现在，陈凌云说过的每一句话，他都可以清清楚楚地复述出来。
但他却不明白，陈凌云要他说的，究竟是哪一句！
时间一秒又一秒地过去。
原本平平常常的十字路口，仿佛已变作了，令人煎熬的炼狱。
黑衣人嘴唇发抖，口水直流，牙齿咯咯作响，脑子转动得仿佛要爆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口！
幸好，陈凌云已替他说了出来。
“看来你的记性，不是很好。”
陈凌云冷冷地道：“我说过，想杀我的人，还从来没有一个，是能够活着离开的。”
“而想杀我老婆和孩子的人，也同样不会例外。”
“并且，他一定会死得很惨，很惨！”
以陈凌云的心性，居然都一连说了两个“很惨”！
这便已足够说明，此刻他的心中，究竟蕴含着多么蚀骨的恨意，与杀意！
仅仅是一瞬间。
黑衣人的眼泪、鼻涕、口水，便吓得全都流了下来。
就连裤裆，也是瞬间湿透！
“至尊……至尊……我错了！”
他的哭声，哽咽而扭曲，“求求您饶了我吧！求求您饶了我吧！我是真的不知道，您老人家就是当世至尊，是力战千军的大夏战神！”
“我要是早知道，要我暗杀的人是您的话，就算借我一千个胆子，我也绝不敢带人向您动手啊！”
陈凌云冷笑。
在陈凌云的目光下，黑衣人心中愈发恐惧。
“陈尊，您听我说，您听我说！”
他的语速，也变得愈发急促，“说起来，我其实和您老人家，根本无冤无仇！这次过来，也不过是受人指使罢了！我也是受害者啊！”
“如今我的三个同伴，都死在了您三位学生的手里，我们四鬼狼，也算是付出了代价，也算是赎罪了！”
“我求求您，不要杀我好不好？只要您不杀我，我可以将背后雇主的身份和信息，全都供出来！”
“我保证您问什么，我就说什么，绝对不敢耍任何花样！”
听到这话。
一旁的陈龙，忽然冷冷一笑，眼中满是轻蔑、厌恶，以及不耻之色。
对于一个真正的杀手来说，最重要的东西，有四样。
冷酷无情的坚定内心，精湛专业的杀人技艺，孤身涉嫌的超凡勇气。
以及，宁死也不泄密的内心坚守！
尤其是最后一点，不仅是杀手的职业操守，也是杀手应该终生信奉的信条！
然而。
这个黑衣人，身为“四鬼狼”的头领，显然也是一名在王都这边，赫赫有名的顶级杀手。
结果现在，陈凌云还未动刑，仅仅是说了几句话，他便已像是一条，被人碾碎了骨头，没有半点鼓起的狗。
竟是要将雇主的秘密，向陈凌云供出来，试图交换自己的一线生机。
甚至连同伴的惨死，也被他当作了筹码，用来求情。
与刚才那副之胜券在握，冷酷凶狠的样子，形成了滑稽而鲜明的对比。
这让曾经同为杀手的陈龙，忍不住想要朝他脸上，狠狠吐一滩口水！
随后扣动扳机，一枪打爆他的脑袋，解决掉这个杀手界的败类！
然而。
令陈龙，没有想到的是。
在沉默了片刻后，陈凌云竟是真的收起了枪。
然后将黑衣人，就像是丢垃圾一样，随手丢到了地上。
见此一幕，陈龙等人都怔住了。
在他们的心里，陈尊应该绝对不是，这么容易就被打动的人才对。
更何况，这个黑衣人，甚至还险些杀了陈尊的妻子！
但黑衣人却没想这么多，他的脸上，瞬间涌现出了，劫后逢生的狂喜之色！
咚咚咚咚！
他跪在地上，再度对着陈凌云猛烈磕头！
磕得头破血流，也不自知！
“谢谢陈尊！谢谢陈尊！”
他一边磕头，一边激动地大喊道：“我就知道，您大人有大量！我就知道您老人家，不会和我这种蝼蚁计较的！”
“我向您保证，无论您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
黑衣人的话，忽地戛然而止！
脸上的表情，也像是被人打了一枪那样，变得说不出的凄厉、诡异、可怖！
因为，他看到了一把刀。
一把通体紫红，已然碎裂，带着一缕缕毒药的断刀。
他认得出，这是他自己的刀，是他杀人的利器，吃饭的本钱。
可现在，这把刀已从地上飞了起来，握在了陈凌云的手中！
而当这把刀，被陈凌云握住的瞬间，就立刻抵在了黑衣人的脖子上！
轰隆一声！
黑衣人心神轰鸣，大脑中的每一根神经，都仿佛已一根一根地爆开！
若不是亲眼所见，绝对没有人，能够想象得出，黑衣人脸上的表情！
众所周知，人在恐惧的时候，脸色或是会变得苍白，或是会变得铁青，或是会变得血红。
但很少有人知道，当一个人真正恐惧的时候，他的脸庞却是会变绿的。
一种宛如冥灯般的惨绿！
而现在，黑衣人脸上，就是这种惨绿！
那是不是因为他很清楚，若是被这把刀割开喉咙，他的下场将会比死，还要恐怖一万倍？
是的。
他很清楚。
所以他已恐惧到了极致！
“抱歉。”
陈凌云眼神彻寒，一字一顿，“我陈凌云说过的话，一向说到，做到！”
说到做到！
这是黑衣人，在生命的最后关头，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然后他就感觉冰冷的刀锋，猛然撕裂了他的喉咙！
而下一个瞬间。
一股毒蛇般的寒意，就像潮水一样，立即扩散至他全身！
让他的脸庞，瞬间扭曲！
与此同时。
陈龙等人的脸色，也变了。
他们都清楚地看到，就在淬毒的刀锋，划破黑衣人皮肤的刹那，黑衣人脸上的惨绿，立刻就退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而诡异的笑容！
——他竟是在笑！
他笑得幸福而欢乐，显得愉悦至极！
似乎他此时此刻，在这种毒素的作用下，正在经历某种极致的享受一般！
但实际上，他目中的痛苦之浓，却是让人望上一眼，都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
很快。
黑衣人便笑着倒了下去。
彻底倒了下去。
而就在他倒下去的瞬间，他整个人的身体，连同身上的衣服一起，立刻化作了一滩……血肉模糊的烂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