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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落，温寻菡的心头便是猛地一紧。
杨院长说的轻巧，八九十个人，就算全是内科的患者，那要治好也需要花费很大一笔钱财。
她当医生这些年，也见过不少因为没钱最后回去等时间的患者。
心底，顿时越发透凉了些……
深呼吸此时已经不管用，温寻菡突然想起刚才杨院长和风解甲说的话。
财政资助！
时代已经变了，医院自身的财政能力确实不强，各方面的补助一直都很重要的。
但也是因为依赖这些补助，而更加限制了医院做事的原则。
她脑子高速旋转，想理一理思路，耳边却又传来杨院长的声音。
“寻菡啊，做医生，要是还有点良心总是想救人的，用自己最大的能力。可是现在，科技虽然发达了，疾病也种类更加繁多了啊，尤其是那些偏远地方的，更是一次次挑战医生的能力，也是对他们自身经济能力的……”
“杨院长！”
话还没说完，办公室门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急促，响亮。
鼓点一般敲在温寻菡心上。
她的呼吸，突然有些困难起来……
要不是办公室的门被温寻菡锁上，外面的人估计早就冲进来了。
两人相视一眼，杨院长率先跨步出去，将门打开。
“怎么了？”
在门外的是个护士，温寻菡不认识。
但看着胸牌，应该是个护士长。
对方用手拍了拍胸口，脸上的表情就是大写的“着急”。
“杨院长，刚才……刚才宋老……宋老去了！”
护士长说出最后两个字，抓着门的手又是一用力。
隔着几米距离，温寻菡就能感觉到她的紧张和难过。
好在医护人员的专业素养，让她很快平静下来，深吸一口气后继续说道。
“他的家人也联系不到，老爷子在我们住了那么久，现在该怎么办啊。”
温寻菡虽然听不太懂她说的这些。
但收到对方情绪的影响，她的步子不由得向前大迈出去。
“是因为什么去的，家人怎么会联系不上？”
她边问，边警惕地看了看门外走廊。
看来医院里存在就医艰难的患者，应该还是有不少医护知道。
确认走廊上没有其他人出现，温寻菡急忙把那名护士长拉进了办公室。
护士长心慌的不行，被她这么一拽，整个人就是哆嗦，话都有点说不清。
“我们极力抢救了，但是一点用都没有啊，宋老年纪太大了……而且一直没有得到好的照顾。”
她说着，那种哀伤的情绪顿时在院长室里蔓延了开去。
杨院长相对冷静，拧着眉思考了两秒。
“走，先去内科重症室看看，你先让几个医生去检查一下其他老人，剩下的让他们过来开会！”
说着他的视线扫过温寻菡。
温寻菡明白他的意思，点过头，又轻轻拍了下护士长的手背。
护士长微怔，眼一闭再睁开。
刚才的难受的情绪消散大半。
三人当即出了办公室，前往内科急诊。
此时医院门诊大厅的人，一如既往的多。
他们手上或是拿着病例单，或者是在咨询台问自己要挂什么科室，似乎看不出来困难。
但是还是让温寻菡感觉到了那种，平时在手术室中感受不到的咬牙为难感。
三人并没有从大厅穿过，从医院的专用通道，以最快速度到达。
电梯门刚一打开，一辆病床车从眼前快速推过！
温寻菡视线紧盯那群人，忍不住抓紧了一旁杨院长的胳膊。
躺在病床车上的患者年纪很大了，皮肤几乎变成了树皮，皱巴巴地贴在血管上。
他好像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肢体拍打金属的声音，不断撞入人耳。
让人心情紧张起来。
杨院长也看了一会，问那个护士长。
“这不是，那些特殊困难患者吧。”
“应该不是。”
护士长看了一会，摇头说道。“应该只是普通的急诊患者，夏天其实对高血压患者很不利。”
温寻菡还穿着一身病号服，突然觉得自己身子也哪里有点疼。
杨院长瞟了她一眼，有些无奈。
“去，穿个白大褂来。”
话音刚落，她绷着的脸就是一抖。
就算经过刚才医院工作紧迫的洗礼，提起“白大褂”三个字，她脑中浮现的还是被裁剪过的奇怪服装……
真的是，有辱医护尊严！
杨院长倒是没有察觉，见她不动，又推了一下。
温寻菡回神，应了一声，转头就往休息室跑。
外面天气正高温，医院里的中央空调倒是冷的要命。
之前过于紧张，她还没点感知，这会子穿了件白大褂，反倒觉得有点冷。
手捏了捏鼻子，温寻菡愣是把一个喷嚏忍下来。
回到楼层，杨院长和一个医生正在商讨什么，刚才那个护士长大概是去工作了。
而在短短几秒内，温寻菡惊奇地发现，整个内科急诊的工作人员都繁忙起来。
有几个实习生更是满脸惊恐，不知道自己该多点什么。
“唉，看来今天有的忙了，寻菡你可能要出去就诊。”
杨院长年纪大了，一皱眉头就有种忧国忧民的感觉。
温寻菡有些发愣，没明白过来他的话，“啊”了一声。
“出去？外出就诊么？我很久没有做这一块了啊。”
“我知道，但是缺人手，西门隧道那边出事了。”
杨院长揉了揉眉心。
他要是知道今天会发生这样的事故，绝对不去找风解甲，这会子倒是耽误了事情！
深深地叹了口气，杨院长又从一旁快步走过的护士那接过一份文件。
文件手写，字迹有些潦草，还能看的明白。
宋医生拿到杨院长面前，两人扫一眼，没等温寻菡看明白，身后电梯门又是“叮”的一声。
“让让！还有没有急诊室！”
来的是一辆病床车，一名医生三个护士围着患者。
与之前所见不同。
那名患者还算壮年，但是浑身血肉模糊的，看着很是吓人。
杨院长当即拉着温寻菡闪到一旁。
原本被院长叫来的医生，见状只顾着跟那些医护往临时手术室跑。
跑的时候，也不忘问患者的生命体征。
那个医生大概是个实习的，年轻，慌乱全写在脸上。
听到问话差点就给哭了，但还是强忍着，认真回答。
“血压在不断上升，呼吸抑制，需要供氧！”
一旁的护士也跟着报告。
“心率112，患者身体基本反应波动幅度变小，情况不是很乐观！”
闻言，温寻菡呼吸一滞，低头就看报告。
报告显示，西门那边的两个隧道，在一个多小时前突然出了连环车祸。
已经有医院派了人过去，但是现在正值医学研讨会展开时间，当职的医生并不多。
再加上实习生，现场很是混乱。
此外，文件中还夹杂了部分伤者的现场照片。
温寻菡从医那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惨烈情况。
无意识的，她的双手有些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