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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成先夫妻两上山挖药的事情就像一根导火索,把这些天来云阿宝母女两憋了一肚子的不服气都全激发出来,自从看到云秋凤把大房的小日子过得越来越红火后,心里的嫉妒和不安早就悄然生长。
此时云阿宝真是恨不得揭尽一切力量挑拨云婆子出手:“妈,我们自家的人都不团结,说出去只会叫人笑话。”
“我懂,我明白,你二嫂越来越没个小辈的样儿,这两年她仗着自己正是身强力壮的时候,我和你却爸上了岁数,所以胆子也越来越大。”
转念一想:“阿宝啊,你看你三哥又靠不上,我和你爸,就指望你哩,你一定得找到个好人家。”
站在一边的老云头听不下去地皱着眉头:“老二老三都靠不住,你咋不好好想想老大,老大就一实诚孩子,你指东他绝不往西,我看你要把他也给作走哩,以后哪个孩子还听你的。”
“爸,你说啥呢,我大哥连自己屋里的都管不好,他那是活该。”云阿宝不高兴了。
“行了行了,我们先下田。”云婆子心里自有盘算,她又不傻,咋会看不出来云成忠是三个儿子里面最好糊弄的,所以在没有外人的时候,她才会口口声声对云成忠说,你们几兄妹里面,妈最疼的就是你。
这边老云家下了田,那边云成忠把缸抬回小院后,把纸条给正在院子里做衣服的秋凤,多余话一句不说,转身就走。
“秋凤,这缸都脏得不成样子,要来干啥?”杨秀瞧着那缸上叠满的鸡屎一脸嫌弃。
“不干啥,纯属想要老云家知道,想从我们屋里拿走样东西,他们也必须有付出。”
云秋凤一脸淡淡的样子,她甚至都没有多看一眼那个放在角落里的脏缸,杨秀看不下眼,要出去提两桶水回来洗洗,也被她阻止:“别管它。”
稍后她回到屋里,把云阿宝写的字条细心收好。
等杨秀外出后,云秋凤才销上大门,走到缸前用砍柴刀把缸上的鸡屎刮掉部份,只见里面露出一小部份图案来,是一个雕刻得栩栩如生的蟠桃。
古时候,蟠桃算是寿的一种代表,而且看雕功是出自于大师之手。
实际上这只缸前些日子云秋凤就留意到了,也是因为正好有一个方向露出部份图案,凭直觉她知道这是一个老物件,到底值多少钱,又或者是哪个年代的,得清洗干净了才能知道。
眼下她把缸从不识货的老云家人手里淘换过来,也算是一种合适的保管吧,要让它有价值,也得过上好些年。
随后云秋凤把缸转了个向,露出里面图案的地方靠墙,然后才开始安心做衣服。
大概中午时分一件外衣做好了。
云秋凤穿在身上试试,家里也没个镜子,只能自己感觉,就在这时候杨秀进屋了,看到那衣服穿在云秋凤身上要模样有模样,有腰身有腰身。
和一般的蓝外衣不同,领子和腰部做过一些细微改动,再在云秋凤的穿着下,这衣服就莫名地洋气了起来。
“妈,你也来试试。”
这些年来杨秀都没有买过新衣裳,哪一件不是补丁摞补丁,她听到叫自己试衣服还有些不好意思,云秋凤把衣服脱下来硬往她身上披。
“我看看……”小说娃 .xiaoshuowa.
云秋凤真心疼杨秀这么瘦,还好衣服显腰身,穿起来更合体些,她问杨秀:“喜欢吗?”
杨秀笑得合不拢嘴:“是挺好看。”
云秋凤说:“只要你瞧得上就行,也不枉我辛苦一场。”
“……”
“妈,这衣服是给你做的。”
看着呆住的杨秀,云秋凤搂着她的肩一脸甜笑,太容易满足了,算下来才合一块几毛钱的衣服,竟然让杨秀有种快要流眼泪的感觉。
“我……我以为你要拿出去卖。”她声音都哽咽了,天下没有哪个女人不爱美,可是在这年月能得到一件新衣裳的女人,实在太少。
“钱挣来就是花的,自己有布料当然是我们两先做一身,你一件我一件,剩下的布料我再做一件拿到镇上王叔那,看看能不能卖出去。”
其实这几尺布料本身就是有瑕疵的,有的地方染色不均匀,虽然款式好看,可是看到有些地方露出白底,还是会影响美感。
这不是大问题,云秋凤用蓝绒线在上面绣出合适的花,像杨秀这一件就以碎碎的蒲公英花为主,看起来隐忍又大方。
杨秀轻轻抚着身上的衣服,即高兴又心酸,泪水终于还是忍不住掉下来。
相比起小院里的温馨宁静,老屋那边可热闹哩。
今儿下了田,云婆子特意说啥也要叫云成忠到老屋里去吃饭,还破天荒地拿出许久舍不得碰一下的老腊肉切了一碗,先炒肉后炒红薯片,再煮一锅野菜粥,蒸了几个玉米面窝窝头,感觉这是过年才有的待遇。
“老大呀,这久家里活计多,妈也没时间好好招待你们几个,今儿大家就放开了肚皮吃,别跟妈客气。”
云成忠诚惶诚恐,自从结婚之后,老太太就没有对他这样关心过。
云成言这头早已在田里知道了二哥家两口子的事情,他心情郁闷了一整天,其实他也有上山挖药的打算,只是老太太不松口,所以一直不敢提。
没想到二哥家先这样做了,心里当然不高兴。
就在他们一家子吃饭的时候,云成先夫妻两从山上下来了,回屋放下背箩,两人商量了一会要把这事咋跟云婆子说,哪知到达厨房门口时才发现厨房门是朝里销着的。
“妈,你这是啥意思?”云成先站在窗子那看着里面吃的一桌人,在山上挖了一天又累又饿,现在看到桌上还有 肉,忍不住吞了几口口水。
云婆子只当啥也没听见,当场就给云成忠和云成言哥两夹肉,嘴上扫风带叶地说:“你爸和我这辈子指望你们也够哩,其他人我不会再去念,省得别人不听我的话也就算了,到头来自己还得被他给气死,不和算。”
福福和丫丫一边吃饭,一边怯怯地看向站在窗子外的父亲,他们还太小,也不知道要咋办才好。
“妈……”
云成先听得出那句话是故意说给他听的,顿时心里一阵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