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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请公主殿下放心，他赵士安定会成为我大宋史上第一个被废除的太子。”
黑影之一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功成的兴奋。
另一道身影也立刻附和：
“所有证据链都已布置妥当，环环相扣，绝无纰漏。
明日之后，东宫将再无太子！”
赵月儿闻言，再次点了点头，随后只见她摆手：
“你们都下去吧。”
“是！”
两道黑影没有丝毫拖沓，如同来时一样，身形一晃，便融入了宫殿的阴影之中，再无半点声息。
偌大的长信宫，又只剩下赵月儿一人。
她依旧站在窗前，欣赏着窗外的夜色。
如果此时刘誉在此，绝对会对这位宋国公主感到陌生。
因为，此时赵月儿眼中已经没有了属于女孩那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有的只是权与力。
那双曾经清澈如水的眼眸，如今深邃得如同窗外的夜色，里面翻涌着的是足以吞噬一切的野心。
她曾在大昭被扣押了将近一年。
那一年里，她明白了很多，也看到了很多。
大昭的早朝，官员们争论的是如何开垦荒地，如何改良军械，是如何让北地铁骑的锋芒更盛一分。
而在她大宋的金銮殿上，她那些所谓的皇亲国戚、股肱之臣，争的却是谁家的园子更大，谁的寿宴更奢靡。
对比是如此的鲜明，如此的刺眼。
大昭为何日渐强盛，她大宋为何日渐衰弱？
原因很简单，大昭的统治者雄才伟略，目光所及是天下四方。
而她大宋的这些人，从皇帝到太子，再到满朝文武，全都是一群躺在功劳簿上醉生梦死的废物。
他们盲目自大，日日享受，荒废朝政，将祖宗留下的基业当成了可以肆意挥霍的钱庄。
她已经对这些人彻底失去了期待感。
所以在她回到宋国的这几个月的时间里，她便在暗中布局，开始蚕食朝堂。
她利用自己公主的身份，利用父皇对她从大昭归来的愧疚，更利用那些对朝局不满、尚有一丝血性的官员，编织了一张巨大的网。
这张网，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她的好哥哥，当朝太子赵士安。
一个沉迷酒色、贪敛钱财、私德败坏的储君，是这张网上最脆弱，也是最完美的突破口。
她一步步地引导，一步步地放纵，甚至暗中为他递上刀子，让他将自己的罪证，一条条地送到自己手上。
她觉得，大宋这艘破船，沉疴遍地，已经经不起任何风浪了。
想要让它不沉没，就必须有一个足够强硬、足够冷酷的舵手。
而她环顾四周，看不到任何人有这个资格。
既然没有，那就由自己来做。
大宋百年国祚，也该出一位女帝了。
不对，是必须出一位女帝！
而今晚的行动，便是她赵月儿，登上权力巅峰的第一步。
明日的早朝，将会是她为整个金陵城献上的一场好戏。
……
南蛮。
纳兰部落。
一座充满异域风情的豪华大帐内，地上铺着厚厚的虎皮地毯，角落的火盆里燃烧着不知名的香料，散发出一种混合着奶香与草木的特殊气味。
纳兰家族的现任族长，纳兰平，正恭敬地站在一旁。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大气也不敢出，只是低着头，看着坐在上首的人。
她是南宫月舒。
几个月前，刘誉将如何处理纳兰部落的事情，全权交给了她。
她没有辜负这份信任。
她杀掉了一批不听话的人，也提拔了一批听话的人。
从而完全掌控了纳兰部落。
此时，她怀中抱着的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那小女孩约莫一两个月的样子，眉宇间与刘誉有着几分相似，特别是那双眼睛，黑亮有神。
但更多的，还是像她的母亲，南宫月舒，天生便带着一股令人心折的秀美。
南宫月舒宠溺地看着自己的女儿，用手指轻轻刮着她的小鼻子。
“我家燕儿是真的可爱啊。”
小女娃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爱意，发出了“咯咯”的笑声，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抓住了南宫月舒的手指。
在逗弄了一会自己女儿以后，她终于注意到了已经站了许久，身体都有些僵硬的纳兰平。
“说吧，今日拜见我，所为何事？”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刚从母性光辉中抽离出来的慵懒，但听在纳兰平的耳朵里，却让他精神一振。
纳兰平见南宫月舒终于注意到了自己，当即是松了一口气，连忙躬身禀报：
“回圣女殿下，如今贺兰部落已经同意归附，他们的族长愿意亲自前来纳兰部落，向您献上忠诚。
但是……阔阔部落依旧语气强硬，不愿意归附。
他们……他们还说，南蛮是南蛮人的南蛮，轮不到一个女人指手画脚。”
说到最后一句，纳兰平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埋得更低了，他生怕圣女的怒火会烧到自己身上。
南宫月舒脸上的笑容，在听到“阔阔部落”四个字的时候，就已经消失了。
当纳兰平复述完那句话，她抱着孩子的手臂紧了紧，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冰冷。
大帐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哦？是吗？”
她淡淡地反问了一句，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但纳兰平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知道，这是圣女殿下动了真怒的前兆。
“既然贺兰部落愿意归附，那就让他们交出投名状来。”
南宫月舒的目光落在纳兰平身上，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物。
“阔阔部落，七万人。
我要他们的人头。”
她的话说得轻描淡写，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七万？！”
纳兰平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和恐惧。
阔阔部落是南蛮的大部落之一，七万人口，几乎囊括了部落里所有的男女老少。
这已经不是战争，而是屠杀！
“怎么，你做不到？”南宫月舒的语气依旧平淡。
“不！不！属下遵命！属下遵命！”
纳兰平瞬间惊醒，冷汗浸湿了他的后背。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敢说一个“不”字，下一刻，自己的脑袋就会和身体分家。
他连忙再次躬身，恭敬地拱了拱手：
“属下这就去安排！
一定让贺兰部落，带着阔阔部落所有主事者的人头，来向您效忠！”
“我说的，是七万人的人头，一个都不能少。”南宫月舒纠正道：
“我要让整个南蛮都知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没有第二条路可选。”
“是……是！属下明白！”
纳兰平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仿佛身后有什么恐怖的凶兽在追赶。
大帐内再次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火盆中香料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南宫月舒又看向了自己怀中的孩子，南宫念燕。
她脸上的冰冷瞬间融化，再次变得温柔似水。
她轻轻抚摸着女儿柔顺的胎发，目光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许。
“燕儿，娘是不是很坏？
杀了那么多人。”
她像是在问孩子，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可是不这样不行啊。
这个世界，坏人太多了。”
她将脸颊贴在女儿温热的小脸上，感受着那份独属于母女间的温暖。
“燕儿，将来娘将那大满的大汗之位给你抢过来，当礼物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