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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妃，你敢？！”
拓跋鹰被赵云的真气死死压在青石板上，整张脸贴着冰凉的地砖，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看着居高临下的苏晏，脸上的傲慢终于被惊恐撕开，声音尖利变调：
“两国交兵，不斩来使！
你动了我，你们燕云可就真没有和谈的机会了！
二十万大戎铁骑就在三十里外，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你们燕州城给淹了！”
大厅两侧的几个偏将手心捏出了汗，眼神微微晃动。
北戎铁骑的凶名在中原传了几十年，野战冲锋几乎无人能挡。
现在燕王生死不知，北边几十万大军围山，南边二十万蛮子压境，整个燕州确实被逼到了绝路上。
苏晏站在案桌后，目光扫过地上的拓跋鹰，嘴角带着一抹冷笑。
她心里清楚得很，拓跋鹰这个时候跳出来叫嚣，根本不是为了劝降，而是为了试探燕云的虚实。
只要燕州城露出一点害怕的意思，城外的北戎军立刻就会发动总攻。
想要守住这座孤城，第一步就得先把这些蛮子的狂气给打烂。
“和谈？”
苏晏往前走了一步，绣着金丝的裙摆划过地面：
“你们北戎人什么时候学会和谈了？
抢得过的时候烧杀抢掠，抢不过的时候装模作样。
刘誉能提着刀一路杀到狼居胥山，我燕云军民就有死战到底的骨气！”
拓跋鹰张开嘴，满嘴是血，还想再放狠话恐吓：
“燕王已经完了！
四十万大军日夜炼化，他根本活不了！
你们负隅顽抗，城破之日，满城老幼一个都活不成！”
“闭上你的狗嘴。”
苏晏的声音陡然拔高，响彻整座大厅：
“刘誉把你们的圣山都给合道了，你们的狼神神魂被打得粉碎，连祖宗的坟头都没保住，现在跑到我面前耀武扬威？”
她眼神如刀，死死盯着拓跋鹰：
“别以为凭你们手里的破弯刀，就能吓住本宫。
我燕云的将士骨头比你们的刀硬！
想打，那就打！
本宫就在燕州城里等着你们！”
“你！
臭女人，你疯了——”
拓跋鹰惊骇大叫，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苏晏根本不给他继续废话的机会，抬手一挥，冷声下令：
“赵将军，动手！”
长剑出鞘。
青釭剑带出一道森冷的青光，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剑光在半空中划过两道半弧。
噗呲！
两截断臂直接飞了出去，落在血泊之中。
拓跋鹰还没来得及痛呼，赵云手中的短刃已经递了上去，刀尖精准挑开他的牙关，手腕微微一转。
半截血肉啪嗒一声掉在青石板上。
“啊——！”
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声猛地在大厅里炸开。
拓跋鹰整个人像一条离水的鱼，在血水里疯了似的抽搐翻滚。
他没有了舌头，嘴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漏风哀嚎，断臂处喷出来的鲜血把面前的大理石砖染得通红。
满厅的将领屏住呼吸，后背一阵阵发凉。
平日里这位王妃深居简出，对人温和有礼，谁也没想到动起手来竟然如此狠辣决绝。
割舌断手，这是直接把北戎统帅耶律奇才的脸按在地上踩。
“拖下去。”
苏晏看都没看地上的断臂一眼，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找个好点的匣子装起来，把这废人和零件一起扔出南城门，送回耶律奇才的大营。”
“告诉耶律奇才，这就是燕云的回答。”
“是！”
两名全副武装的王府侍卫大步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拖起拓跋鹰的双脚。
拓跋鹰一路拖出大厅，地上拉出两道长长的暗红血痕，凄惨的哀嚎声渐渐远去，直到彻底听不见。
议事大厅里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所有偏将全都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杀使臣容易，可杀完之后的烂摊子，得用几万将士的命去填。
城外二十万北戎精骑一旦得知消息，必然会发狂攻城。
燕州城到底能不能守得住，谁心里都没有底。
苏晏转过身，走回主位坐下。
她看着空荡荡的王座，心里也沉得厉害。
刘誉不在，整座燕云十六州的重担全都压在了她的肩膀上。
粮草还能撑三个月，滚木礌石储备充足，但城内的守军满打满算只有五万人。
五万人守一座大城，防守二十万铁骑，兵力捉襟见肘。
而且北戎军里还有不少修行者，一旦城墙出现缺口，后果不堪设想。
更要命的是，城内还有没有北戎的细作？
那些平日里吃里扒外的豪强士族，会不会暗中生出投降的心思？
必须用铁血手段把城内所有歪心思全部掐死。
苏晏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所有杂念，目光投向文官之首的诸葛亮。
“诸葛先生。”
诸葛亮手执羽扇，跨步而出，拱手躬身：
“臣在。”
“传本宫的令。”
苏晏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
“第一，从明日拂晓起，城中所有驻军全员披甲，分批登城，进入战时戒备。
弓弩手日夜轮换，滚油金汁全部抬上城楼。”
“第二，即刻起关闭四方城门，无王府军令，任何人不得擅开城门，违者按通敌叛国论处，当场诛灭九族。”
“第三，锦衣卫与监察使司全体出动，日夜巡查城内各坊市街道。
非常时期行非常之法，但凡发现散布谣言、动摇军心者，无需审讯，先斩后奏！”
说到这里，苏晏的语气变得极为严厉：
“城防重地，若有盔甲士兵私自出城、或者临阵脱逃者，不论官职大小，一律斩首示众！”
诸葛亮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局势越是凶险，上位者越不能手软。
王妃这一套军令下得极准，直接封死了城内生乱的可能。
“臣领命！”
诸葛亮躬身领旨，声音铿锵有力。
苏晏扶着桌案站起身来。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从赵云到各个营寨的偏将。
“城外的蛮子觉得刘誉被困在狼居胥山，燕州城就是他们嘴边的一块肥肉。”
苏晏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我倒要看看，他们那北戎铁骑到底能有多厉害！
是刀锋更硬，还是我燕州城的城砖更硬！”
她迈步走下台阶，红色的王妃长袍在染血的地砖旁掠过。
走到大厅门口时，苏晏停下脚步，侧过头，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传令三军，明日清晨，本宫亲自登城督战。”
“本宫就在城楼上看着你们杀敌。”
“我倒要看看，这群连圣山都被人踩碎了的北戎蛮子，到底有什么资格在我们面前狂妄！”
说完，苏晏不再停留，带着贴身侍女快步离开了议事大厅。
大厅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偏将们看着王妃离去的背影，心中的恐慌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言的燥热与血气。
一个平日里养尊处优的王妃，面对二十万大军压境，不仅敢当堂割了敌使的舌头，还要亲自登上城楼督战。
女人尚且如此，他们这些提刀吃粮的汉子，要是还缩着脖子想退路，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在燕云立足？
诸葛亮直起身子，羽扇轻轻一挥。
他看向在场的众将，神色变得无比严肃：
“诸位将军，都听清楚王妃的谕令了吗？”
“听清楚了！”众将齐声大喝。
“北戎人欺人太甚，掠我边民。
如今大军压境，更是口出狂言，要将燕州夷为平地。”
诸葛亮眼神冰冷，语气中透着决绝：
“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燕云百姓无路可退，我等唯有死战到底！”
“死战到底！”
一名脾气火爆的黑脸偏将猛地一拍大腿，拔出腰间佩刀狠狠插在桌上：
“妈的，早就看这群北戎蛮子不顺眼了！
在城外叫嚣了几天，真以为咱们怕了他！”
“对！
早就想砍他们了！”
“城外的二十万铁骑又如何？
燕州城的城墙高三丈六尺，外面还有护城河，他们想啃下来，得先崩掉满嘴的牙！”
“竟敢在大厅上对王妃出言不逊，刚才赵将军那一剑真解气！
要换了我，直接把他剁成肉酱喂狗！”
偏将们的情绪被彻底点燃，大厅里一片叫骂和请战声。
先前的压抑与惶恐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战意。
赵云将青釭剑缓缓推回剑鞘，咔哒一声轻响，压下了大厅里的喧哗。
他转过身，朝诸葛亮抱拳行礼：
“诸葛先生，守城兵力部署，还请尽快定夺。”
诸葛亮微微点头，展开手中的城防布防图。
“赵将军稍安勿躁。”
诸葛亮指着图纸上的四个城门，目光沉静：
“耶律奇才生性多疑，拓跋鹰被废送回大营，他明日天亮之前绝不敢轻举妄动。”
“但他吃了这么大的亏，第一波攻势必然会发疯似的砸向北门。”
诸葛亮抬头看向赵云：
“北门是主战场，必须由赵将军亲自坐镇。”
赵云眼中寒芒闪动，沉声应道：
“人在城在。”
大厅内，众将纷纷围拢上来，各自领受军令。
城外的夜风呼啸吹过，带着北方草原特有的寒气，卷过燕州城高耸的城垛。
而城内的军营中，战马嘶鸣，铁甲铿锵，无数火把接连亮起。
决战的气息已经彻底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