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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戎皇都城外，燕军大阵之前。
寒风卷着雪沫，吹得那面黑底金字的“燕”字王旗呼啸作响，旗帜下的肃杀之气，仿佛能将天地都冻结。
秦琼策马立于刘誉身侧，一双虎目紧盯着远处那座在风雪中若隐若现的巍峨城池，手掌不自觉地在马鞍上摩挲着，语气中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与战意。
“王爷，咱们怎么个打法？
直接开城门，还是先叫阵？”
放眼天下，哪个武将不想亲手叩开敌国都城的大门？
这种功绩，足以名留青史，光耀门楣。
刘誉的目光同样落在远方的城墙上，眼神平静，丝毫没有大战将至的紧张。
他听出了秦琼话语里的渴望，却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
“叔宝，你看那城墙之上，旌旗密布，人影绰绰，少说也有二十万敌军精锐驻守。
而我们，只有两万余人。”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地传入秦琼耳中：
“我们此行的目的，不是攻城拔寨，而是立威。
所以，我们不需要强攻，那只会让我们这两万兄弟白白送死。”
“那我们……”秦琼有些不解。
刘誉嘴角微微上扬，吐出了几个字：
“只需要不断挑衅，灭他国威风即可。”
在敌国都城之下，当着敌国皇帝和二十万大军的面，狠狠地羞辱他们，打他们的脸。
这比攻破一座城池更能打击一个国家的士气，尤其是像北戎这样崇尚武勇的国度。
秦琼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神当即亮了起来，一拍大腿！
“挑衅吗？”
他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神情颇为自得：
“王爷，这个末将熟！”
“哦？”刘誉的脸上当即浮现出了一抹好奇之色。
他知道秦琼勇武过人，却不知他在这种事情上也有心得。
“好，既然叔宝你有法子，那你就尽情去发挥吧，本王和这万余人大军为你压阵！
无论你做什么，本王都给你兜着！”
刘誉的话语中充满了绝对的信任。
“是！末将遵命！”
秦琼兴奋地大吼一声，领了将令。
他没有丝毫迟疑，转身回到阵中，亲自点齐了五百名最为精锐的陷阵军骑兵。
这五百人，是燕军中的王牌，每一个都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百战老兵，座下的战马亦是精挑细选的良驹。
“兄弟们，随我来！”
秦琼长槊一指，率先催动战马。
“驾！”
“驾！”
五百骑兵齐声应和，铁蹄踏地，发出的轰鸣声整齐划一，仿佛一头钢铁巨兽，跟随着秦琼，朝着远处的皇都城奔腾而去。
此时，皇都城的城墙之上。
完颜天怜身着素白孝服，外罩冰冷铠甲，正凭栏远眺。
当她看到燕军阵中分出一小股骑兵，径直朝着城下而来时，身旁的将领立刻紧张起来。
“陛下，敌军小股骑兵靠近，看样子不过五百人，我城墙守军要不要放箭？”一名守将躬身请示。
数万名弓弩手已经引弓待发，密密麻麻的箭头在灰暗的天空下闪烁着森冷的光，只要皇帝一声令下，就能将那五百骑兵覆盖在箭雨之下。
完颜天怜缓缓摇了摇头，绝美的脸庞上没有一丝表情，声音清冷：
“不用放箭。”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为首的一员将领身上，虽然隔着数百步的距离，但她依然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冲天的悍勇之气。
“朕倒要好好看看，这燕王刘誉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区区五百骑，就敢冲到我大戎皇都城下，他想做什么？”
“是！”
将领领命退下，城墙上的紧张气氛却没有丝毫缓解。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一队越来越近的骑兵身上。
很快，在城墙上数万弓弩手弯弓搭箭的注视之下，秦琼勒住了战马。
五百玄甲骑兵在他身后齐刷刷地停下，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一丝杂音。
他们距离城墙，不多不少，正好一百米。
这个距离，恰好在大多数弓箭的有效射程边缘，既能让城上的人看清听清，又不至于太过危险。
秦琼独自策马上前几步，手中长槊斜指地面，他抬头望向城楼，深吸一口气，随即运足了真气，声音如同炸雷一般，向着城墙高声喊道：
“城上的戎人听着！”
“本将，乃是大昭燕王麾下大将秦琼！
听闻你们戎人自诩天下无双，人人尚武，个个是英雄！”
他的声音滚滚而去，在空旷的城下回荡，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城墙上的北戎士兵和将领们，脸上纷纷露出了惊愕和愤怒的神色。
只听秦琼话锋一转，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与嘲弄：
“今日我便站在这里！
这城墙之上，可有敢出城与本将一战的勇士？！”
“若是有，便站出来与我一决生死！
若是没有，你们的皇帝不如趁早摘了皇冠，向我大昭燕王俯首称臣！”
话音落下，满场死寂。
随即，是冲天的哗然！
“狂妄！”
“找死！”
城墙上的北戎将领们瞬间炸开了锅，一个个气得脸色涨红，须发皆张。
而在后方阵中，刘誉听到秦琼这番话，瞬间就明白了自己这位爱将的心思。
这明摆着是要和敌军斗剑啊。
以一人之力，挑战敌国满朝将帅。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如今燕军在人数上处于绝对劣势，强攻无异于以卵击石。
但若是斗将，便是一对一的单挑，完美规避了人数的劣势，将胜负压在了顶尖战力的对决上。
北戎是个崇尚武学的国家，勇士的荣誉高于一切。
现在，有人在他们自家都城的底下，当着他们皇帝的面发起如此羞辱性的挑战。
他们若是不应战，那“尚武”二字就成了天下最大的笑话，整个北戎的脸面都将丢尽！
果然，城楼之上，无数北戎将领再也坐不住了。
“陛下！此獠欺人太甚！
末将请战！
必斩其首级，悬于城头！”
一名手持开山斧的壮汉猛地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陛下，杀鸡焉用牛刀！
让末将去！
三合之内，必取他狗命！”
另一名使枪的年轻将领也跟着请战。
“陛下，末将愿往！”
“陛下，末将请战！”
……
类似的请求，在城楼之上此起彼伏，不断响起。
短短片刻，主动请战的将领就已成百上千，他们个个义愤填膺，恨不得立刻冲下城去，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秦琼撕成碎片。
看着麾下将士群情激奋的模样，完颜天怜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她先是冷笑，随即变成了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清脆，却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压过了所有将领的请战之声。
“好！好啊！
我大戎果然从不缺悍不畏死的勇士！”
她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激动的脸庞，最后，落在了那名最先请战的手持开山斧的壮汉身上。
“乌赫！你是朕亲封的镇军大将军！
你去，给朕……取下他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