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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顺着陈暮言的视线在人群中看了一眼,目光定格在那头醒目的蓝发上:“你是在看他吗?”
“小七……”陈暮言的声音发颤,指尖死死攥着栏杆,指节泛白,目光黏在那抹蓝色上。
两人的视角都看不起那个人的脸,秦书宴抬手找来负责人,让他帮忙拍一张那个人的正脸照。
负责人办事效率很高,他没胆子当着台下众多宾客的面去拍VIP席位客人的正脸,但好在会场监控覆盖无死角,他立刻转身去找监控室的人,不过片刻就拿着平板折返回来,将屏幕递到两人面前。
监控画面里,那蓝发男人的脸清晰地出现在屏幕上,眉眼间的轮廓,和陈暮言记忆里的小七分毫不差。
“真的是他……”陈暮言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哽咽,眼眶泛红红,他伸手想去触盆屏幕里的人,指尖却在半空顿住,又猛地收回,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又酸又胀。
小七,他找了这么久的小七,居然真的出现在了这里。
秦书宴看着陈暮言通红的眼眶,揽着他肩膀的手微微收紧,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去,带着安抚的力道:“别激动,他和身边那个人的关系很好,先让人查一查。”
纵使陈暮言现在就想冲下去见小七,可瞥见他和旁人交谈时眉眼舒展、笑得开怀的模样,脚步终究是顿住了。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轻松模样,和记忆里那个总是怯生生跟在他身后、受了委屈只会躲起来哭的少年,判若两人。
他怕自己贸然上前,会打破这份难得的平静。
秦书宴看出了他的难受,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我已经让人去查了,别担心,能找到就是好事,起码已经确认他还好好的。”
————
陈暮言:捶死你!捶死你!捶死你!
秦书宴:舔一口!舔一口!舔一口!
第95章95.他在地狱里待过,永远向往光明。
拍卖会结束后,陈暮言见小七跟那个人要离开,连忙拉着秦书宴跑下去。
好在他们被一男一女绊住,多耽误了点时间,这才让陈暮言有机会朝着他们走近。
“江汜,他们是谁啊?”蓝雾知跟在江汜身旁,目不斜视的朝着门口走去。
陈暮言的脚步猛地顿住,瞳孔骤缩。
江汜?
陈暮言的脑中浮现刚去松山时的场景,目光定格在他的脸上。
“居然是他,他也去过松山,是他把小七从松山带走的?”
秦书宴听到他的呢喃声,微微拧眉,牵住他的手:“我已经派人查了。”
大厅里走动的人很多,江汜并未注意到陈暮言。
他眉眼带笑,看着跟在身旁的蓝雾知,抬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将人护在怀里:“无关紧要的人,我们回去吧,今晚想吃什么?”
“都可以,我都爱吃。”
陈暮言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凝固。
他看着那只搭在蓝雾知肩膀上的手,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们的距离不过一两米,但是小七没有认出他,小七,真的不认识他了。
这个认知就像是有一块冰狠狠砸进陈暮言的胸腔,寒意顺着血管蔓延开来,连指尖都变得冰凉。
他僵在原地,直到秦书宴温热的掌心覆上他的后颈,才恍然回神,眼眶里蓄着的泪水再也憋不住,顺着脸颊滑落。
回到酒店时,陈暮言还沉浸在那份失落与茫然里,整个人蔫蔫的,连换鞋的动作都透着迟缓。
秦书宴的手机恰好震动,是周柏宇发来的消息,他顺势牵着陈暮言走到沙发上坐下,让他坐在自己身前,后背紧紧贴着温热的胸膛,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点开手机递到他眼前:
“先看看这个,周柏宇发来的资料,那个人叫江汜,锦阳市江家的现任总裁,江氏集团的实际掌权人。”
陈暮言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的资料页,涣散的眼神渐渐聚焦:“我们见过他。就在去松山的那天,那个被树枝砸到的人。”
秦书宴指尖一顿,顺着他的话回想起来,很快便记起了那个细节:“是他。”
他低头蹭了蹭陈暮言的耳廓,继续翻看后面的资料:“小七现在有了正式的名字,叫蓝雾知,应该是江汜取的。”
“六月份,也就是我们去松山后不久,江汜养了一条宠物蛇,是海岛竹叶青那个品种,大概就是那个时候,他遇到了小七。”
“小七是蛇型,但今天出现的确是人的模样,这段时间他们之间应该发生了不少事情,不过看江汜对他的态度,以及蓝雾知的模样,他们应该过得不错。”
陈暮言沉默着点头,盯着手机屏幕上江汜的照片。
照片里的男人穿着西装,眉眼温和,却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沉稳气场,和那天在松山穿着休闲装、被树枝砸到时从容应对的模样,判若两人,却又有着无法忽视的关联性。
“如果就这样的话,好像也不错,起码小七现在过的很好。”
“不。”秦书宴否决:“江汜有一个朋友,叫白砚秋,根据查到的资料看,是刚从国外回来。”
“姓白……”陈暮言皱起眉。
“对,他是白兆川和李念一的儿子,也是蓝雾知的亲哥。”
陈暮言猛然抬起头,瞪大双眼:“你说什么?!李念一他们还有一个儿子?!那为什么要把小七放在研究所?!”
“小七做错什么了?!凭什么要被这样对待?!我下手还是太轻了!我们明天就回清江市,研究所那边,我不会让他们好过!”
秦书宴拍了拍他的肚子,示意他冷静,看着资料继续道:“白砚秋不知道自己有这么个弟弟,这边的情况我会让夏柒月过来盯着,明天我们先回去。”
————
即便秦书宴和陈暮言身处清江市,但蓝雾知的消息却每天都精准的送到陈暮言手中。
也正因为这些消息,他才没有频繁的前往锦阳市,而是安心的待在清江给研究所找茬。
从回来的那天起,他不定时的给研究所找点事,不经意间的一个小爆炸,不经意间的突然闯入,不经意间的走进去,当着所有人的面,带走还没有被注射药剂的人。
陈暮言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父母因为钱而M掉自己的孩子,在他的眼里,没有父母会不爱自己的孩子。
但当他亲眼看着,那个被他救出来的孩子,回到家后迎来的是母亲的一个巴掌和父亲的谩骂后,他忽然觉得,世上也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他想象中的那样。
恶人不少,善人也多,既然是他把那个孩子从地狱里拉出来,那自然不能重新把他推回去。
他在地狱里待过,永远向往光明。
他会资助这个孩子,直到上完大学。
“陈先生,江汜那边已经在调查研究所的事,许寻也已经遭到他们怀疑,还有蓝雾知,他的记忆在慢慢复苏,估计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彻底恢复了。”
陈暮言坐在办公桌前,一边看着手里的文件,一边听着手机里夏柒月的报告。
江汜喜欢蓝雾知这一点无可厚非,他原本也是因为这一点,才没有急着把蓝雾知带回来。
蓝雾知的编号就在后颈处,身份的事情迟早会惹人怀疑,陈暮言要的,就是江汜的态度。
很显然,江汜没有让他失望。
一边调查研究所的事,一边尊重蓝雾知的意愿帮他找回记忆,只是……那段记忆终究不是好事,彻底恢复的蓝雾知能承受吗?
“那个白砚秋呢?”陈暮言问道。
“都正常,他并不知道自己有个弟弟,给蓝雾知催眠的医生也是他找到,也在帮江汜查研究所的事,他好像并不知道自己父母做什么研究。”
“我知道了,继续看着吧。”
挂断电话,陈暮言重重呼出一口气,抬手松松领带,又给秦书宴打去电话。
忙音只响了两声,那边就被迅速接起,秦书宴低沉温柔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瞬间驱散了陈暮言心头大半的焦躁:“怎么了?刚忙完?”
“嗯,刚听完夏柒月的汇报。”陈暮言靠在办公椅上,望着前方:“研究所那边,方便彻底铲除吗?”
第96章96.他们没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有点麻烦,但不是做不到。处理研究所不难,难的是研究所背后站着的人。”
陈暮言握紧手机:“雾知要恢复记忆了,研究所,我必须要处理掉。”
“我知道。”秦书宴的语气软了下来,“江汜那边也开始准备了,先看看他们怎么做,如果他的方法可行,那就按照他的节奏走。”
“嗯,你今晚要加班吗?”陈暮言追问,“我今天去你那边,有几个文件不想看,你给弄了吧。”
“好。”秦书宴失笑,“过段时间带你去游泳吧,现在天开始热了,家里那几只猫现在都不愿意出去。”
“它们一身厚毛,这么热的天,换谁都不愿往外跑。”陈暮言笑着接话,语气轻松。
他靠在窗边,就这么和秦书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家里的猫聊到晚饭吃什么,又扯到后续清剿研究所的细碎安排,一直聊到下班时间,才挂断电话。
日子就这样过着,转眼便到了酷暑。
一个闷热的午后,陈暮言整个人蜷在秦书宴怀里,趴在他身上睡得正沉,呼吸轻浅又安稳。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却突然疯狂震动起来,持续的嗡鸣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秦书宴眉头微蹙,被这阵震动扰醒,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倦意。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同样被吵到的陈暮言,小心翼翼地从他身下抽出身,拿起手机,踮着脚步走出了卧室,顺手轻轻带上了房门。
“喂。”他压低声音,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未散的慵懒。
“秦总?”电话那头的夏柒月听到这带着睡意的嗓音,明显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是秦书宴接电话,反应过来后立刻收敛了语气,“抱歉打扰您和陈先生休息,锦阳市这边出事了。”
秦书宴的神色一沉:“怎么回事?”
“李念一和白兆川回家后,江汜带着蓝雾知去白家做客,被李念一认出来了。江汜那边也动手,慢慢朝外散播研究所的消息,还有就是,谢家和李念一联手了。”
秦书宴静静听着,目光下意识瞥向卧室门口的方向,又往前面走了几步,刻意压低声音,避免惊扰到屋里的人:“这个消息先瞒着陈暮言,不要让他知道,继续盯紧各方动向,后续我会亲自带人赶往锦阳市。”
“好的秦总,我清楚了。”
挂断夏柒月的电话,秦书宴没有丝毫停顿,立刻拨通了周柏宇的号码:“盯紧全网所有社交平台和舆论话题,只要出现关于研究所的爆料、证据,全部给我置顶加热,牢牢锁住热度,别让他们有机会删帖控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