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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挑拨离间(第1/2页)
踏入聚义厅，厅内烛火高照，两边雁翅排着交椅。
宋江礼让杜哲坐首座，杜哲也不推辞，径直落座，白菩萨则在杜哲身侧昂首静立。
众人依次归位，各怀心思。
汤隆想起方才国师与徐宁并行的一幕，心犯嘀咕，奈何此间情况不明，只得暂且按住不动。
宋江拱手，面上恭谨：“国师肯屈尊入我聚义厅，是梁山众人之造化。方才滩上国师说起招安一事，我等一众兄弟，心中已有期盼。只是山寨人心各有顾虑，还请国师明言，朝廷这边，是何等章程？”
杜哲悠悠开口：“不急，宋头领先答本座一问。”
“国师请讲。”
“本座来梁山之前，朝廷有大臣向官家谏言，此番只招安宋头领一人，封宋头领为郓州天平军、宋州归德军两镇节度使，从二品。
其余头领只做宋头领附庸，可脱了贼籍，却不得授官。
这般安排，既圆了宋头领心向朝廷之意，一众弟兄自此也能领皇粮度日。不知宋头领，会如何抉择？”
杜哲顿了顿，又补充道。
“本座忧宋头领不辩其中轻重，且听本座与你说清各中分量。
郓州天平军，乃是你老家郓城所在。宋州归德军，本朝国号便由此而起。
只要宋头领点头，这两镇节钺便会一并交到你手里，衣锦还乡，归德于宋。这份荣典，武臣之中，韩琦、文彦博也不过如此了。”
言罢，满堂寂静。
宋江那强撑平静的内里，心潮澎湃。
他原是郓城一个押司，无品无级，何曾敢想两镇节度使的位置。念头翻涌间，几乎想应下来。
汤隆一拍椅沿：“这哪里是招安！这是挑唆哥哥卖了我们！”
阮小二攥着腰上短刀，粗声喝道：“官家好算计！只抬哥哥一人，余下的弟兄，一辈子只得做旁人底下的跟班！俺不依！”
哄声四起，有人拍案，有人踏地，刀鞘撞着木椅哐哐作响。
宋江喉结滚了两滚，强压下心头翻涌，抬手往下按。
“诸位兄弟稍安勿躁。”
喧闹渐渐收住，宋江额角渗出汗珠，抬眼看向杜哲。
“国师，这节度使……是留在东京，还是回梁山？”
“朝廷的节度使，自然去朝廷赴任。”
闻言，宋江手指攥紧袍料，心头一阵发烫。
那可是两镇节钺啊，哪有心不动之理。
可他眼角余光扫过两侧交椅上一众好汉，只见他们大多将手摸在刀柄上，且人人皆在等他表态。
他这才把那一口想要应承的话咽回肚里，无他，只因不想在此处被剁成臊子。
宋江离座，走到堂中，撩开袍角，直直跪落。
“国师此言，是要宋江做那不仁不义之人。宋江自上梁山以来，与兄弟们同生共死。要招，便一起招。要杀，便一起杀。若朝廷只容宋江一人为官，宋江宁死不下此山。”
他偏头看向朱武。
“拿刀来。”
朱武惊疑道：“公明哥哥，你这是要？”
宋江喝道：“拿刀来！”
朱武虽有迟疑，却不敢抗命，只得解下腰间短刀，起身递出。
宋江双手捧刀，举过头顶，刀锋朝上，正对杜哲。
“国师若不信宋江，便请斩了宋江这颗头，提回东京复命。宋江绝无怨言。但宋江的兄弟们，不是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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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哲拍手：“哈哈哈，好好好。本座没有看错你宋公明，你果然不是那忘恩负义之人，快起来罢。”
宋江松了半口气，撑着地面正要起身。
杜哲刷地从袖筒抽出一卷黄绫展开。
“接旨。”
宋江身子一沉，重新跪稳，转头招呼众人：“诸位兄弟，快接旨！”
厅里动静不一，大半人跟着跪下，有几个只屈半膝，梗着脖子不肯全伏。
杜哲看在眼里，也不计较，朗声宣读。
“敕：梁山降将可用者：
关胜，授大名府兵马副总管。
呼延灼，授殿前司步军都指挥使。
黄信，授青州兵马都监。
孙立，授登州兵马都监。
孙新，授登州驻泊指挥使。
凌振，授军器监丞。
索超，授大名府指挥使。
徐宁，复金枪班教头原职，加武功大夫。”
“梁山被迫落草、身家清白者：
李应，授郓州钤辖。
李云，授沂水县尉。
萧让，授秘书省正字。
安道全，授太医局丞。
金大坚，授将作监主簿。
皇甫端，授太仆寺丞。
裴宣，授大理寺评事。
乐和，授大晟府协律郎。
解珍、解宝，各授登州驻泊副指挥使。
公孙胜，赐紫衣，号通玄先生。”
宋江，授郓州天平军、宋州归德军两镇节度使，检校太尉。余者，各安其位，毋得滋事。”
话音落地，碎声四起。
榜上有名的，开始按捺不住喜色。
不在名单上的，则脸色发青。
刘唐霍地站起：“没有俺刘唐？好！俺也不稀罕！朝廷不要俺，俺还不要朝廷哩！”
阮小七抱臂冷笑：“某早说过，招安绝非好路。你看这名单，挑的全是爱给官家下跪之人。某家不跪，便不在名单上，正好。”
人声混杂，争执渐起。
宋江跪在地上，心头惊急，事到如今，他哪还看不清这是离间之计，却又不敢当众戳破，断了退路。只得高声开口，压住周遭喧哗。
“国师所念，皆是梁山忠义之士。宋江代众兄弟谢过朝廷天恩。只是宋江斗胆，恳请国师将圣旨收回。”
“梁山一百单八人聚义，同誓生死相托，吉凶相救。今日若只招一部分，余者何以自处？宋江若只为独善其身，便是负了义字。要招，请朝廷全招。若不能全招，宋江愿与名单之外的兄弟同进退。”
杜哲面上笑意褪去，神色冷下来。
“放肆！不识抬举！宋公明，你想抗旨吗？朝廷已经顺着你的心思商议招安。
不在名单上的人，缘由你心里应当比本座清楚。若是一并授官，这群人到地方，只会祸害一方百姓。
这当真是你想要见到的大宋？换作你是官家，你肯放他们去治民理政，任由民怨再起？”
宋江被这番话斥得一时无言：是啊，灭程太守满门的董平、吃人肉的王英、强抢民女的周通、陷害恩人的雷横。他若是官家，岂肯授他们官职去管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