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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别人还在嗑糖,他已经开始给未来铺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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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翠平满眼惊疑不定地站在门边。
    她的目光在堆满刨花和木屑的东厢房里转了一圈,最后死死盯在儿子手里的卷尺上。
    那地暖丶防潮丶遮光窗帘,甚至还有什么恒温大浴缸。
    这套说辞,直接把这位在小镇上卖了一辈子阳春面的农村妇女给听懵了。
    林默手里拿着铅笔,正在墙上画着水平线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没回头,只是顺手将卷尺收回,「啪」的一声轻响。
    「妈,你想多了。」
    林默的声音依旧平稳丶松弛,听不出半点波澜。
    「这间房朝向不好,湿气重。我就是顺手改改,以后你和我爸年纪大了,腿脚怕冷,住这间带地暖的舒服点。」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
    挑不出半点毛病,甚至还透着浓浓的孝心。
    王翠平愣了一下,心里的疑惑被打消了大半,但还是有些心疼钱。
    「那也用不着装什么大浴缸啊,费水不说,多贵啊!」
    「不贵。」林默转过身,随手拿了一颗盘子里的秋枣,咬了一口,「刚好朋友的建材店在清仓,算我成本价。这事您别管了,交给我。」
    他三言两语,便把母亲打发去了前厅。
    等王翠平的脚步声走远,林默才转过头,看着墙上画好的那条浴缸预留线。
    他嚼着嘴里清甜脆生的秋枣,嘴角忍不住轻轻上扬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其实,连他自己都觉得这套说辞有些牵强。
    他那个常年切菜颠勺的老父亲,真要是躺进那种满是绵密泡沫的恒温浴缸里,估计会别扭得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这尺寸,这深度。
    分明是按照某位在海岛上,因为浴缸太小而发脾气摔毛巾的京城大小姐的习惯来定的。
    林默摇了摇头,把脑子里那个穿着真丝睡衣丶气鼓鼓的曼妙身影甩出去。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走出了东厢房。
    房子要修的地方还很多。
    接下来的整整两天,林默几乎没有踏出过林家老宅的院门。
    他像是一个不知疲倦丶且有着强迫症的工匠,开始对这座老屋进行系统性的精细翻修。
    第一步,是厨房的动线。
    林家面馆的后厨,几十年都是那个老样子,东西堆得杂乱无章。
    林默花了一整个上午,把原本碍事的调料架整个拆了下来。
    他找来几块成色极好的老香樟木,重新打了一排悬空的置物架,钉在灶台触手可及的右上方。
    接着,他拿来一把沉重的大铁锤。
    「砰!砰!砰!」
    「五十,八十,一百.......」
    几下沉闷的敲击,他把原本有些偏高的切菜案板台面,硬生生砸掉了一层水泥,整体降低了五公分。
    这五公分,对身高一米八五的林默来说,切菜时需要稍微弯点腰。
    但对于身高只有一米六出头的王翠平来说,这个高度简直完美到了极点,肩膀再也不会因为长时间切菜而酸痛。
    而且,林默站在新案板前试了试手感。
    这个高度,如果换成某个身高一米六八丶偶尔心血来潮非要进厨房「帮忙」添乱的姑娘。
    她切水果的时候,应该也不会再抱怨手腕疼了。
    做完这些,林默端着一杯大麦茶,顺着老旧的木楼梯,走上了二楼。
    二楼有一间朝南的空房间。
    这是整个林家老宅采光最好丶通风最透亮的地方。
    以前一直是林默的卧室。但他这次回来,却把自己的被褥全都搬到了楼下的偏房。
    他拎着一桶清水和几块乾净的抹布,走进了这间朝南的空房。
    初秋的阳光穿过明净的玻璃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温暖的金色几何图形。
    空气中跳跃着细小的浮尘。林默脱掉外面的长袖,只穿了一件黑色的工字背心,露出了精悍结实的手臂线条。
    他蹲下身,开始一点一点地清理地板上的陈年污垢。
    用细砂纸打磨掉木板上翘起的倒刺。
    刷上一层环保的天然木蜡油。原本黯淡无光的旧木板,在他的手下逐渐焕发出了温润内敛的光泽。
    接着,他从院子里搬来一块四四方方的老榆木疙瘩。
    这是他花了五百块钱,从隔壁木匠老李头那里淘来的存货。
    木料很沉,纹理像岁月的波浪,散发着淡淡的清苦香气。
    林默拿着一把锋利的木工凿,坐在阳光下,开始雕琢。木屑像雪花一样簌簌落下。
    他在做一个门口换鞋用的小矮凳。凳子的四角被他打磨得极其圆润,没有任何可能磕碰出淤青的棱角。
    最关键的是高度。
    林默拿卷尺量了一下,四十公分这是一个非常微妙的数字。
    对于一个成年男人来说,坐在这个高度换鞋,腿会蜷缩得非常难受,但如果是对于一个穿着高跟鞋丶或者喜欢穿长筒马甲靴的女孩子来说。
    这个高度,刚好能让她优雅丶省力地坐着解开鞋带。
    王翠平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冰糖雪梨汤上了楼。
    「默儿,歇会儿,喝口甜汤润润嗓子。」
    她把瓷碗放在窗台上,腾腾的热气模糊了视线。
    王翠平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那个刚成型的小矮凳上。
    她又看了看林默特意在房门背后,留出的一大片接近两米宽的空白墙面。
    「你这小板凳,打得也太矮了吧?」
    王翠平纳闷地比划了一下,「你那么大个子,坐得下去吗?」
    她指着那面空白墙,「还有这儿,空这么大一块地方干什么?这都能放下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衣柜了。」
    林默接过雪梨汤,喝了一口。
    清甜的汁水顺着喉咙流下,缓解了乾渴。
    「那是留着放鞋柜的。」他语气平静。
    「鞋柜?」
    王翠平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儿子。
    「你个糙汉子,统共就两双球鞋一双拖鞋,你要两米宽的鞋柜干什么?摆摊卖鞋啊?」
    林默没说话,只是低着头继续喝汤。
    两米宽的鞋柜算大吗?
    他脑海里闪过在海岛心动小屋时,姜若云那个仅仅住了十几天,就塞满了整整三个大行李箱丶起码有二十多双不同款式高跟鞋的壮观场面。
    两米的鞋柜,估计也就勉强够那位大小姐塞个当季新款。
    看着儿子这副闷葫芦的样子,王翠平的心里像是有只猫在挠。
    知子莫若母。
    她这几天冷眼旁观,早就看出了端倪。
    厨房里特意调低的案板,楼下加装了防滑垫的浴室。
    还有这个高度完全不对劲的换鞋凳。
    这细腻到了骨子里的心思,这丝丝入扣的生活格调,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单身大老爷们为自己准备的!
    王翠平凑近了两步,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几分试探,又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期待。
    「儿子,你跟妈说实话。」
    「你费这么大劲,把家里收拾得比大酒店还讲究……」
    「是不是真的在给未来的媳妇腾地方?」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白。
    林默手里正准备去拿木工刨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但也仅仅只是一瞬,他放下喝空的瓷碗,拿起一旁的细砂纸。
    「妈,你每天少看点网上的八卦新闻。」
    林默的声音依然沉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八字还没一撇的事。」
    他不轻不重地否认了。
    但下一秒,他的动作却出卖了他。
    林默拿着那张最粗的砂纸,径直走到了这间南向卧室的房门口。
    老式的木门框底下,有一道大概两公分高的实木门槛。
    这是江南老房子为了防风防潮,特意留下来的传统设计。
    但就是这区区两公分的高度。
    林默却像是在对待什么不共戴天的仇敌一样,蹲下身子,拿着砂纸狠狠地打磨起来。
    「沙——沙——沙——」
    粗糙的砂纸摩擦着坚硬的实木,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用了极大的力气,不过几个小时,那道突出的门槛,就被他硬生生地磨平了。
    接着换上细砂纸,一遍又一遍地抛光,直到这道门槛和室内的木地板完全处于同一个水平线上,摸不出一丝一毫的落差。
    王翠平站在旁边,看傻了眼。
    「好好的门槛,你磨它干什么?」
    林默半跪在地上,伸手抹去地上的木粉。
    「绊脚。」他只回了两个字。
    绊脚?
    王翠平在这座房子里住了三十年,走过这道门槛无数次,连脚趾头都没磕破过一次。
    她看着儿子那执拗的背影,突然忍不住笑了。
    那是一种彻底看破,却又感到无比欣慰的笑。
    什么八字没一撇?
    这小子嘴上硬得像块铁板,可这下意识的动作,却恨不得把全天下的路都给人家铺平了。
    把门槛磨平,是因为怕谁绊脚?
    自然是怕那个平时走路风风火火,一犯困就迷迷糊糊,穿着拖鞋连平地都能摔跤的娇气包。
    有些思念,不需要大段大段的甜言蜜语去渲染。
    它藏在降低了五公分的案板里,藏在四十公分高的换鞋凳里,藏在这道被彻底抹平的旧门槛里。
    夜深人静。
    林家老宅的院子里,挂着一盏昏黄的白炽灯。
    初秋的夜风带着丝丝凉意,吹过院墙上的爬山虎,发出沙沙的轻响。
    白天的木屑味已经散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夜露和泥土的清香。
    林默洗了个冷水澡,换上了一件乾净的黑色短袖。
    他拉了把竹椅,坐在院子正中央。
    旁边的小方桌上,放着一杯还在冒着热气的浓茶。
    他靠在椅背上,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仰头看着江南夜空里那几颗并不算明亮的星星。
    整个小镇都陷入了沉睡,这种绝对的静谧,是他重生以来最享受的时刻。
    「嗡——」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打破了院子里的黑暗。
    林默拿起手机。
    锁屏界面上,跳出了一条微信消息。
    头像是一只戴着墨镜丶满脸写着不高兴的卡通布偶猫。
    发信人:姜(麻烦精)。
    林默点开对话框。
    没有嘘寒问暖,没有腻歪的废话。
    只有一句简短丶生硬,却充满了姜若云个人风格的抱怨。
    「今天剧组定的盒饭,是京城某家米其林餐厅的主厨做的。」
    隔了五秒,又弹过来一条。
    「难吃死了。跟嚼硬纸板一样。我都没动几下。」
    再隔三秒,一张图片发了过来,照片背景是有些杂乱的影视城片场角落。
    一只毛色斑驳丶看起来有些傻乎乎的流浪橘猫,正趴在姜若云那双高定皮鞋脚边,狼吞虎咽地吃着一根淀粉肠。
    图片下方跟着一句话。
    「这猫看起来笨笨的,跟你挺像。我赏了它一根香肠。」
    看着这三条消息,林默的眼底泛起了一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笑意。
    这就是姜若云。
    这只京城小野猫,从来不会直白地说「我想你了」。
    她说米其林一星的饭菜像硬纸板,翻译过来就是:我好想吃你做的葱油拌面和红烧肉。
    她说那只笨橘猫像他,翻译过来就是:我看到路边的一只猫,都能联想到你的脸。
    林默单手拿着手机,拇指在键盘上悬停了片刻。
    他敲下一行字。
    「别拿我的脸去侮辱猫。按时吃饭,要是胃疼了,我可不管。」
    刚准备点击发送,他又停住了。
    林默盯着自己打出的那行字看了几秒,摇了摇头,果断按下了删除键。
    这丫头本来就在气头上,这种嘴硬的废话发过去,估计她能顺着网线爬过来咬人。
    他重新在输入框里打字,动作慢条斯理,但每一个字都敲得异常沉稳。
    「少吃点淀粉肠,没营养。」
    「过几天,我就去给你做饭。」
    点击,发送。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对面秒回了一个「冷漠.jpg」的表情包,附带一句「谁稀罕」。
    但林默知道,手机那头的女人,此刻大概已经高兴得在保姆车的真丝沙发上打滚了。
    他放下手机,端起那杯微烫的浓茶,喝了一大口。
    苦涩的茶水顺着喉咙滑入胃里,带来一阵清醒的暖意。
    林默抬起头,环顾四周。
    修葺一新的屋檐,平整光洁的青石板院落,被加固过的老式大门。
    一切都显得那么妥帖,那么让人安心,他在老家的这段日子,不是为了躲避京城名利场里的风波。
    更不是什么衣锦还乡的炫耀。
    他只是需要时间,需要亲手把这块生他养他的土壤夯实。
    只有大后方稳如泰山,父母的生活彻底步入正轨,他才能挺直脊梁,毫无后顾之忧地走出去。
    林默的眼神在初秋的夜色中,变得越发深邃且坚定。
    这场荒诞的恋综,把他和一个原本处于两个世界的豪门千金强行绑定在了一起。
    既然躲不开,既然心里已经有了牵挂,那他就要以一个能把日子稳稳当当搭起来的姿态,重新站到她的面前。
    不是作为一个被包养的「厨子小明星」。
    而是作为一个,能替她挡风遮雨丶能接住她所有坏脾气的男人。
    茶杯见底,林默站起身,将竹椅搬回屋檐下。
    老家的事,快要安顿完毕了。
    终于,也快要到时候去见那只小馋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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