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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错了。”
他真的错了，田希韵昏迷的这两日齐大牛反反复复地想，才发觉，自己犯了大错。
那般情景，那般危险，万一洪流冲上山呢？万一山洞不稳坍塌呢？万一有坏人或是山中野兽闯入山洞呢？
那么多那么多的万一和危难有可能会发生，可他当时却一个都没有想到，反而离开了媳妇。
他不知道媳妇生病，也不知道媳妇发烧，坐马车也不知道媳妇不舒服，他，果然做的不好，一点也不好。
被叶子挡住双眼的田希韵仿佛都能感受到齐大牛身上铺天盖地的后悔，她说：“没事的，就是普通的风寒而已嘛！”
搁现代也就是个感冒，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昏倒。
齐大牛没说话，大夫说田希韵身体素质本身就不好，也有体寒的毛病，这次暴雨渗人，风邪入体，要是没养好说不准以后会落下病根。
可他明知道媳妇怕冷，却还是没留下给她暖身子，独留她在那冰寒的山洞里呆了一天一夜。
齐大牛都要后悔死了，巴不得现在躺在床上的是他。
听不到男人的回答，田希韵自己把眼睛上的叶子揭开，眼皮周围果然舒适了不少，看向手边男人的俊脸。
感觉比她一个病人都要憔悴几分，脸上的胡渣好像也几日没刮了，眼睛上挂着两个大黑眼圈，眼珠中竟是血丝，显然比胡氏睡的还要少些。
她把齐大牛拉到床边坐下，揉了揉男人的脸。
“你摆出这么一副可怜样子做什么，明明生气的是我好吗？现在还要我来安慰你不成。”
他这样，她就是生气也气不起来了，这呆子自己就把自己折磨得不像样。
“伤怎么样了？”她都不知道这男人伤势重不重，不过看他现在这行动自如的样子，应该没什么事。
“已经快好了。”
答完之后他轻轻地把田希韵抱住，大头靠在她的腿上。
小声嘟囔：“我再也不走了，以后一直陪着你。”
“你救人了吗？”
“啊？”
田希韵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来齐大牛倒是没反应过来，直起身体望着怀中的人儿。
只见她眼神认真地看着他，重复道：“你救人了吗？”
“我救了，三个小孩，一个老人家，还有就是你那天看见的那个公子。”不知田希韵为什么这么问，齐大牛老实回答。
“那事实证明，你没错啊！”田希韵轻叹一声。
面对危机，没人能保持冷静，于她而言，自然是不想自己的男人冒着生命危险去解救那些与他们毫无干系的人。
可现在的结果是，齐大牛安然无恙，他还救下了好几个人的性命，若那日他没下去呢？那是不是那些人就得死？
就像那日那个公子所说，齐大牛帮他扛住了巨石，救下了他的命，那要是扛住巨石的是别人，或是没有人扛住，那是不是又要多逝去一条性命。
这样想来，齐大牛的决定其实没有错。而她，也应该为自己有这么一个善良的丈夫而感到自豪。
或许，是她一直在限制齐大牛自我的发展。
不知为何，田希韵看着男人，脑中突然冒出这句话来。
“呆子，你是不是觉得，成天跟在我后边有点丢人？”她低声问齐大牛。
思想转变过来，她一下子想起了两年之中这个男人从始至终一直默默在他身后，干活陪伴，毫无怨言，他没说过什么，所以她便也一直没能想到。
可现在她才发现，自己是否太过自私？
换位思考一下，要是她成天跟个丫鬟怨言跟在齐大牛身后鞍前马后、听候差遣，自己怕是早就不干了。
“没有。”齐大牛急忙摇头，媳妇怎么会这么想。
“那你成日像个仆人一样干活，你就不觉得委屈，不觉得不高兴吗？”有了问题田希韵就不想忽视，她紧接着追问。
可男人还是摇头：“这些事情做起来又不累，更何况为你做事我乐意的很。”
“那旁人在背后说你耳根子软，妻管严你不觉得生气？”
“不生气。”
“那······你有自己想做的事情吗？不是为家里干活，也不是为我干活，就是单纯你自己想做的事。”
这话问住了齐大牛，他自小在乡间长大，从记事起便仿佛学会了干活，年岁大了便开始下地，娶了田希韵便也任劳任怨为家里做事。
他从未想过自己能干什么，可······
见齐大牛面色有几分犹豫，田希韵更愧疚了，这呆子还真有喜欢的事情想做，可她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连番追问，齐大牛才说：“我想像谢二公子一般。”
田希韵眨眨眼：“你想读书？还是做生意？”
不是她看不起自家男人，这两件事他貌似都不太能行。
“不是。”齐大牛垂下脑袋，小声道，“我想和他一般，与你无话不谈。”
无话不谈？她什么时候和那散财童子无话不谈了？
不过，想一想，好像也确实，每回她和谢季谈论店里的生意或是闲聊之时，齐大牛都插不上嘴，总是一个人远远地躲在一边，不打扰他们。
这男人根本不是心大，他是把自己委屈的事情藏在了心里。
“你以前不这样的，什么都说的，现在怎么心里难受也不告诉我？”
田希韵捏了捏齐大牛的耳朵，这呆子现在好似没那么呆了，可却太会为她着想了。
“我还以为，你只是有点吃醋。”她轻声喃喃，声音几不可闻。
却想不到，他直接在谢季面前产生了自卑感。
一盏茶之后，田希韵沉沉睡去，齐大牛轻手轻脚地用布巾给田希韵擦了擦额角渗出的薄汗。
大夫说过出汗是好事，不过等媳妇醒了，得让她多喝些水。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被田希韵牵着的大手，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出去关上了房门。
“韵儿睡了？”
看齐大牛脚步轻，胡氏也放缓了声音。
见他点头胡氏把齐大牛拉到一边问道：“你没告诉韵儿她身体的事吧！”
见他摇头，胡氏便放心了，但还是给他强调了好几遍不管田希韵问不问，他都不要主动去说。
齐大牛点头道：“娘你放心，这我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