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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父揉着仿佛刚刚仿佛被坚硬的石头箍住的手腕,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发脾气。
他看了一眼齐大牛,冲田希韵讥讽道:“你倒是会为齐家着想,也不知人家如何,爹今日也教你一课,这男人有钱了,可不同以往。”
“你以为他现在肯乖乖听你的话,宠着你护着你是因为喜欢你?你错了,不过是因为你手上有赚大钱的法子,一旦你没用了,他们才不会留你这个生不出孩子的女人来。”
田父的话太戳心,田希韵也没能想到原主的亲生父亲居然能说出这种话来,还未待她有所反应,身旁方才一直阻止她与自己父亲吵闹的胡氏反倒先忍不住了。
“田老爷,您这话太过分了些!”
她着实没能想到,这种锥心之言居然是韵儿的亲生父亲说出来的话。
起先她还觉得韵儿说话有些刻薄,可比起田父这一句,韵儿真是说什么都不为过。
“过分?”田父冷笑,“你敢说你不是因为她的染布法子才对她好?你敢说以后若她一辈子无所出齐大牛不会纳妾?”
他一连反问胡氏两句,而后望向田希韵,意味深长道:“韵儿,你可别说爹不想着你,这种时候,只有娘家才是你的依靠。”
依靠?田希韵翻了个白眼,魔窟还差不多,她来到这里做的最正确的决定就是跟齐大牛离开,不然留在田家,以她这个“失了清白”的身份,早跟原主前世一样死了都没人收尸。
“不必,就您这种恨不得把我所有的价值都榨干的依靠,我还真是敬谢不敏。”
兴许是这回身后有了齐大牛和胡氏这两大靠山,田希韵也不再害怕原主爹了,一口一句周扒皮,把田父气了个倒仰。
卢氏忙上去给老爷顺气,依她来说倒是没怎么想让田希韵回来,毕竟她还知道自家女儿与房蜀曾经的渊源,她可不想让田希韵来破坏田希瑕现在的幸福生活。
田希韵才不管对面这两人怀着何种心思,反正她觉得自己和他们没什么好说的,于是带着胡氏和齐大牛就想离开。
身后响起田父的叱骂:“就你这种泼辣妇人,迟早有一天是个休弃的命!”
“田老爷说笑了,齐家有今天全仰仗韵儿,今日我胡秀婉就在这里立下誓来,我们齐家的大儿媳妇,这辈子都不可能是齐家人,若是大牛以后有了别的心思,我亲自打断他的腿。”
她怒视着田父继续道:“看来田老爷是没有想跟我们齐家结亲家的意思,那我也便不强求了。
韵儿是我们齐家的宝,容不得你来指手画脚,您当初既然将她赶了出去,我就当多个儿媳又多了个女儿,占便宜了。”
说完她理都没理会田父,拉起瞠目结舌的田希韵就走,全程不带回头的。
田希韵都傻了,这是她头一回看见胡氏这么牛掰,虽然红着眼眶,可还是据理力争,说出了内心想说的话,而不是像以前那样,把委屈和怨怼都埋藏在心里,自己默默消化。
踏出正厅门槛的一刻,田父怒火十足地喊道:“田希韵,你今日要是踏出这个门,这辈子你都别想回这个家。”
田希韵回过神来,笑着告诉他:“放心,这地方我也不稀得来。娘留给我的地契我给了您,就当提前给您养老送终了,不用感谢我。”
后边是田父气的跳脚的样子,三人也不搭理他。果断地踏出田家大门,坐上牛车。
车外是嘈杂热闹的大街,车内却十分安静,三人沉默了一会,胡氏突然皱眉道:“我刚刚······话是不是太绝对了些。”
“您哪有我绝对,我可都诅咒人家了。”
田希韵坐到胡氏身边,挽着胡氏的手,把头靠在她的肩上道:“没事的娘,那家人对我不好,我早就不把他们当家人了,现在我可只有你们了。”
她的性格虽然强硬一点,但偶尔也愿意露出些小弱势,让胡氏更心疼自己一些。
果然,胡氏怜惜地拍着她的手。
“是娘没问清楚,早知今日就不来了,提什么亲啊,这还不如就利利索索结个仇呢!”
听田父和韵儿吵架她才知道,那田夫人压根就不是韵儿的亲娘,都说有了后娘就是有了后爹,这韵儿小时候也不知道是受了多少苦。
她俩刚刚走之前说的话确实不怎么好听,可田父说的更戳心,想起田父说的话,胡氏安慰田希韵。
“韵儿,方才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你们还小,娘一点也不着急。”她见惯了村里着急要孙子的婆婆,最好搞得整个家都不愉快,早早地就决定顺其自然。
田希韵垂下脑袋,作娇羞状,可心里边却暖融融的,她知道,胡氏是真心盼着她好的。
“娘,有件事我得跟您坦白。”既然这样,她也想把过去的事都跟胡氏说清楚。
“其实当初在田家,我和大牛都是被陷害的······”
接下来,她便把她知道的田希瑕的阴谋都尽数告诉了胡氏,这事她早就跟齐大牛说过,可那呆子没说,她便也一直享受着胡氏因为愧疚而对她的好。
穿越的事不能和盘托出,她只好说是自己回去之后反复想出的结果,毕竟齐大牛一个喝醉的人,怎么可能还存有理智,还专门跑进她的房里。
“是我自私。”田希韵垂下脑袋,嗫嚅道“你们都对我太好了,我就想着,会不会是因为······”
因为齐大牛的理亏,为了补偿她,所以才一直对她那么好,可即使是这样,她也无法舍弃齐家人带给她的温暖,毕竟,在这里,她是真的没有可以依靠的家人了。
“傻孩子!你怎么会这么想。”胡氏蹙眉反驳,可想一想刚刚田父的做派又觉得田希韵这般没有安全感的样子实属正常,她都没有经历过家人带给她的安定。
“我待你好,是因为你值得啊!”若不是田希韵,他们怎么能还上欠老齐家的钱,齐润泽哪有钱进私塾,齐家哪里有这么好的日子可以过。
更别说现在齐润泽还考上了秀才,归根结底,都是田希韵的功劳,胡氏不是个不知恩的人,先不说田希韵是她的儿媳,光她为齐家所付出的这一切,已经让她感激不尽了。
隔了这么久,田希韵终于把心里这件事吐露出来,见胡氏也并没有怨怪她的意思,她也放下了心。
婆媳二人把话说开,也下定决心再不去田家自找麻烦,这一家,没一个善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