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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氏娘家住村西，李树媳妇口中的冯婶子是她的亲娘。
李树媳妇传了句话把冯婆子带进屋子，留下句：“你们聊，我先出去忙了。”
家里人多活也多，曹氏这些日子养胎她就更是转圜不开，好在李玉儿干完齐家的活也回来了，不然她还真是忙不过来。
冯婆子见李树媳妇走远，转过头就看见自家女儿跟坐月子似的包在被子里躲清闲，脸色一下转黑。
斥道：“你是怀孕了又不是残废了，天天躺床上作甚，老娘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懒货！”
亲娘这么说了，李山媳妇也不好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头了。
她钻出来，让冯婆子坐在床上，把花生递到冯婆子跟前，赔笑道：“娘，我这不是才怀了一个多月正养胎呢！头三月危险着呢，多福那情况你又不是没见过，我这胎可不得小心着些！”
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曹氏和李山身体素质都不错，怀孕时也没出过什么岔子，可李多福生来就体弱，从小小病就几乎没断过。好在他家还有些个住在镇上的亲戚，平日看病倒是方便。
也为着这个，这回她一怀孕就往屋里钻美其名曰保胎，李家人倒也没人多说些什么，反正没怀孕时她也成天偷懒，没干什么重活，谁也没指望她。
“那你也不能这么明晃晃地歇着啊，活都交给你家大嫂了，人家心里能好受？”被女儿这么一顺毛，冯婆子语气也软了些，可毕竟现在是在人家家里当媳妇，总不能像在自家一样。
想起自家大嫂那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曹氏不屑地撇了撇嘴：“没事的娘，我那大嫂巴不得家里活都交给她呢！每日都抢着做，生怕自己做少了被赶出家门。”
和曹氏相比，李树媳妇显然处于弱势，作为长媳，她一连两胎都是女儿，再加上性格软弱，总觉得是自己的问题，就更是想弥补，在家里很是勤快。
冯婆子摇了摇头，对女儿没办法。
“对了，山子呢？”聊了几句，冯婆子突然想起来自她进门就没见着这个女婿。
曹氏翻了个白眼：“别提了，又去齐家地里了。”
“不是已经种完地了吗？”
齐家种染色草的事在大柳村已经不是秘密了，冯婆子自然是知道的。
“他们非要做好人呗！天天上赶着给人家看地，好像种了金子似的，生怕别人偷了去，自家地都没这么关心！”曹氏话里带着火气。
“这你还真别说，金子谈不上，银子还是有的。”冯婆子神神秘秘来了这么一句。
“怎么回事？娘你听说了什么？”见冯婆子好似知道些内幕，曹氏也顾不得生气，凑近脑袋低声问道。
冯婆子朝屋外看了眼，然后转过头来悄声道：“你大嫂家的远房表弟在隆兴干活，据他说啊，齐家地里头那草种出来把颜色染上布匹，好像叫什么······粉绢，能赚上百两银子呢！”
“上百两？”曹氏险些控制不住声音，瞪圆了眼珠子。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忍不住怀疑道：“就那十五亩的地？能赚上百两？娘，人家该不是诓你们的吧！”
冯婆子瞪她：“人家本也是说给自家人听听，有啥好诓的。听他说啊，好像上百两都不止呢！”
听了这话，曹氏一下子坐不住了。
“那这些日子李山就是在种银子啊！”她拍着大腿后悔不已，“早知我该让他拿些回来咱们自己种的。”
冯婆子拉住女儿，骂她不成器：“你是傻了吗？李家人的性子你还不知道？你这话说出来他们不骂死你才怪。”
曹氏冷静下来，心想也是，李家这一家都是老实人，就连精明利索的赵婆子都十分不喜这种偷鸡摸狗的肮脏事，她要是出这种主意，她那婆婆估计得埋汰死她。
“娘啊，那可是银子啊！”她拽着冯婆子，咽了口唾沫，眼里闪着贪婪的光。
“可不是么！”冯婆子也眼馋，叹了一口气道，“可能咱就是没有人家那个命！”
冯婆子没呆多久就走了，可曹氏的心思却活络起来，再怎么说这李家和齐家的关系总比村里其他人家亲近些，这齐家吃肉，李家怎么着也能跟着喝口汤吧！
下午一家人吃完李树媳妇准备好的饭食，曹氏抚着自己还未显怀，丝毫看不出孕相的肚皮走出堂屋，刚想回屋继续躺着，瞧见李玉儿正拿着鸡食在喂鸡。
眼珠转了转，她走过去状似无意地问道：“玉儿，你今日怎么没去齐家呀？”
李玉儿看了她一眼，好奇这二伯娘今日怎么突然关心起了自己。
但她也没多想，答道：“齐家这批货已经全部染完，我这段日子不用去帮忙了。”
“这样啊！”曹氏随意应了一声，又问道：“那你知不知道齐家这次交了布匹能拿多少银子？”
李玉儿摇了摇头。
“你没问问？”
她又摇头。
见状，曹氏有些气急败坏道：“你不是和齐大牛那媳妇关系好吗？这事她都瞒着你？”
李玉儿皱了皱眉，这二伯娘怎么突然这么关心齐家赚了多少钱。
“再怎么关系好那也是人家的家事，我问那么多做什么。”她淡淡回了一句。
曹氏被噎住，讪笑道：“我也就是问问，要是赚的多了，你这些日子帮人家忙活这么久，人家连个工钱都没给你，也太抠门了！”
“当初去的时候便说好了只管我饭，更何况齐家那些活计又不累。”她说着瞧了一眼曹氏，“可比家里的各种各样的活轻松多了！”
这是暗地里埋汰曹氏不干活呢！
李玉儿不像她娘那般软弱，虽不会跟曹氏明面里对着干，可说话间总能让她无言以对。
本想打听一下齐家的事，却被李玉儿几句软刀子给戳了心，她也不装相了，骂骂咧咧地回了房。
李玉儿看着曹氏的背影无奈地耸了耸肩，李树媳妇走过来问她俩刚刚聊了什么，她撇了撇嘴摇头说没什么，不知道这二伯娘今日又发什么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