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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裕华县住了一晚几人又重新出发，白日赶路夜晚投宿。
连番颠簸，到越州城那日，田希韵浑身的骨头仿佛重组一般，下车时感觉自己关节都在嘎吱嘎吱地响。
好在越州城隆兴总店派来接人的管事有眼力见，很快就热情地带他们去一早安排好的客栈下榻。
好好休息了一晚上，田希韵才算是缓过劲来。
越州城，作为省城，自然是要比齐润泽几人呆惯了的小镇子繁华多了。
不然怎么说省城里的老板就是会做人，隆兴总店管事派人把他们的衣食住行安排妥帖不说，居然还专门找了个熟悉城中民俗风光的小厮带他们游历越州城，一点没有催着田希韵谈生意的意思。
人家不急，田希韵自然更是不慌，心想离院试还有几日光景，与其让齐润泽每日紧张备考，不如出去散散心放松放松。
隆兴这一举动，倒是投其所好。
齐润泽知道她也是为了自己好，没有拒绝，毕竟马上就要考试了，该准备的也早已准备好，不会的功课这几日也没法一蹴而就，还不如好好放空自己，安心等待院试。
田希韵跟他讲过马文俞的意思，告诉他这回虽说是来考试，可实际只是想让他试试水罢了，大约了解院试的难度和方向，日后学起来也好有个章程，不至于抓瞎。
五日功夫一晃而过，八月初三，院试开始。
一大早，越州辖内来自各地的城镇学子便齐聚在府衙门口翘首以盼，只等大门一开，经门外侍卫检验完身份便进去考试。
省城的府衙自然是修的气势磅礴，大门之外的场地也十分宽广，可架不住参加考试的学生多如牛毛，把府衙门前挤得是水泄不通。
田希韵举目望去，大多是二十岁以下的年轻人，但和齐润泽差不多大小的童生也不少，时不时的，人群里还能看见几个头上青丝掺杂几根白发的年长者。
她不禁感叹尽管当朝已经取缔士农工商的阶级言论，可还是有些思想老旧的读书人秉承着“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想法。
都这个岁数了，干点什么不好，考这烧钱的玩意。
众考生大多来得早，但大家心中怀着紧张与激动，完全没觉得等待的时间长，反而希望门开的更迟一些。
大门打开的一瞬，有些个心理素质不佳的，甚至当下就软了双腿。
“小泽，我最后强调一遍，要以身体为重。要是里边真的环境不好你撑不住，就跟考官说你提前出考场，懂？”田希韵认真地看着已长至她胸口的少年嘱咐道，胡氏不在，这些话就她来说。
毕竟这古代的考试她一个妇人没法经历，也不知是什么情况，可光听人家考过的人讲述她都觉得难以忍受。
三天三夜的考试，尽管她把食物备的齐全，可吃喝拉撒睡都要闷在一个小破房，也不知道齐润泽要怎么一个人熬。
可被她担心的主角却如同一个小大人一般接过食盒，顺便还开了个小玩笑：“嫂子你就放心吧！我知道的，我保证全手全脚地出来可以吗？”
田希韵：“······”这小屁孩，比小时候皮多了。
瞪他一眼，见他笑着道别自己几人，而后背脊挺直，径直走向府衙。
这一刻，田希韵望着小屁孩的背影，恍然间发现他好像长大了些，不是个子高了，也并非长相成熟，而是他从身上散发出一种莫名沉稳的气质，尽管在这些比他年纪大的少年身边，也丝毫不显得稚嫩逊色。
因为田希韵一早便传信说要来越州陪考，所以隆兴给他们几个订的客栈离府衙很近。
短短三天三夜，她和齐大牛便见了不少考生竖着进去横着出来，一些是因为身体素质不佳被抬出来的，还有些是因为作弊被考场的侍卫给扔出来的。
她一直揪着心，托陆虎在府衙门口守着，出来一个便告诉她一声。
“媳妇，小泽不会早出来的。”见田希韵隔一会就要去客栈门前朝着府衙张望一番，齐大牛忍不住告诉她。
不得不说，齐大牛也是很了解自己这个弟弟。
田希韵也知道，这小屁孩性子刚着呢！相处久了她也算把齐润泽的脾性摸了个七八成。
有些事情他肯花功夫转圜，可这种大事，他肯定会坚持到底。所以在他进去之前她才会反复地嘱咐。
“你说你体格这么好，小泽应该也能带上点基因吧！”
“什么叫基因？”
“就是······算了，我都忘了具体解释了。”
学完隔了这么久，她又不是过目不忘的脑子，哪里还想得起来基因的名词解释。
她着急，客栈里有些跟着自家丈夫、孩子、父亲来这考试的家眷们也急，每日衙门前都徘徊着不少焦灼的人，生怕被抬出来的是自家的男人或孩子。
这几日她也结识了不少陪着家中男人来考试的妇人，与人闲聊中才发觉齐润泽读书还真是比其他人省钱不少。
但凡家里有点钱的人家，那考生念书都有自己的一份坚持，书本纸张不说，连笔墨纸砚都得有自己的要求。
听一位瞧着家中颇为富贵的妇人说，自家丈夫连毛笔都得用翰墨阁店里的，别家店卖的写不顺手字。田希韵抽了抽嘴角，这啥毛病，富讲究？
怎么小泽就这么好养活，她买什么他就用什么，从未说过她买的东西不好，反而还让她省着些钱给自己和娘添置些东西。
有对比才有差距，看一群妇人看似攀比实际心中十分心疼家中花钱如流水的学子，田希韵默默掩饰嘴角的笑意。
嗯，等小泽出来了得给他涨零用钱了。
盼望着盼望着，三日终于到期，紧闭的大门缓缓打开的一瞬，府衙门前等待的诸人内心的石头才算彻底落了地。
田希韵眼见着进去前一身青袍文雅清秀的小少年，出来成了凌乱邋遢的小可怜，惨白着脸走到他们面前。
连笑都挤不出来了，沙哑着嗓子说了句：“哥、嫂子，我考完了！”
而后便倒进了齐大牛怀里，田希韵吓了一跳。
而后听齐大牛说他是睡着了才放下心来。
齐润泽这一觉整整睡了一天一夜，她一开始还担心，但后来听客栈老板娘十分有经验地说这是往年考生考完之后的常态，便也放松了不少。
既然齐润泽已经考完，那她就没什么可操心的了，让陆虎在客栈照顾齐润泽，她和齐大牛这几日则是去和隆兴老板洽谈合作的事。
双方都有合作的意向，生意自然好谈，只是这回田希韵再不像之前那样没有底气，很显然隆兴对她这绝无仅有的粉绢兴趣十分浓厚，而且相较于小城镇，越州城的物价可高上不少。
双方你来我往，终于谈成一个田希韵极为满意的成交价格，自此以后，她这粉绢，便只给隆兴供货。
田希韵也想的明白，东西要少而精，才能称得上特别，要是她这粉绢给其他店铺也供上货，赚的钱是少不了，可见得多了，也算不上稀奇了。
就只给隆兴一家供货，兴许客人们猎奇心重些倒乐意来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