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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了翻桌上的书，可以看得出主人十分爱护，可因为时常翻阅的原因，书边有不少卷边的地方。
从这些小细节，完全能看出齐润泽很喜欢读书。
难道······是因为胡氏逼得太狠了？田希韵脑袋脱线地想了一下。
可她觉得，比起她爸妈当年逼她学习时的威逼利诱加混合双打，胡氏那种级别完全不够格，简直温和得不像话。
而齐润泽也不像她当时那般厌学，反而是十分喜欢读书的，光看他见到这些书本纸张那两眼放光的表情就能看出来。
齐润泽还是垂着脑袋，站在一边不说话。
田希韵瞧他这模样，又忍不住上手了。
两只爪子上去就是一番揉搓，这两兄弟的头发也不知怎么回事，都是男子，发丝却柔软的不像话，脸也是一样，软绵绵的。
“好了，你可别再对我苦着脸了，现在咱们债也还清了，钱也开始赚了，正是高兴享受的时间，你们这是怎么回事，一个个的尽拆我台呢！”田希韵皱着眉状似生气地抱怨道。
齐润泽的脸在她的手下被揉成了包子，但总算打破了刚刚的沉默。
“······哨子。”小脸被蹂躏的说不出话来，田希韵这才笑着放开了他。
“说吧！什么情况。”
“我给娘说，我不想去私塾，想帮着家里赚钱。”
听到这话，田希韵想起她刚来齐家时，这小子就这样对她说过，看来过去这么久，他还是没转变自己的想法。
“小泽呀，你不用担心钱的事，你是不相信嫂子能赚来很多钱吗？”她佯装不悦问道。
齐润泽摇头，并不是。田希韵这些日子所做的一切算是彻底让他折服了，可他虽年纪小，却也不是不懂事的。
“嫂子，读书不是那么简单的，花钱就像是个无底洞一样，很多考试要去县里、省城才能参加，要是考不上就要再读再考攒路费······这样年年复年年，真的要花好多好多好多的钱。”
齐润泽一本正经地掰着手指给田希韵算在这个时代当个考科举的读书人所需要的花费，让她哭笑不得。
他说了很多，最后看了田希韵一眼，犹豫道：“我不想娘和嫂子因为要供我去念书，不能穿好看的衣裳、不能带漂亮的首饰，不能做一切其他女子喜爱的事情。”
这不是他凭空想出来的，村里边是真的有这种家庭。家里人省吃俭用一家子拼了命地供一个读书人，而那人也未必能考上功名。却把一家老小都给带累了，家中女子日日辛苦操劳。
他不想成为连累一家受苦的人，所以这个放弃读书的决定他也想了很久。
田希韵眨了眨眼，这小屁孩，怎么······这么会撩人啊。
看来，以后她的弟媳妇，有福了！
呸，小泽才十岁，她也思想飞的太远了。今天怎么回事，心情愉悦所以大脑太发散了？
摇了摇头甩开刚刚自己拍马都追不上的脑洞，她看着齐润泽，总算懂了这小孩到底在想些什么。
她蹲下身子，平视着低头的小正太。
这小孩，好像比她第一次见时，长高了不少。
她笑着拍了拍齐润泽的头，问道：“你怎么知道你是年年复年年，不是一举高中呢？”怎么对自己这么没有信心。
齐润泽垂着头，闷声道：“嫂子，每年考生那么多，我虽然年纪小，可也不会傻得认为自己比那些考过数年的考生还要厉害。”
田希韵无奈摇摇头：“那你不去私塾，呆在家做什么呢？”
齐润泽抬起懵懂的眼睛：“我······我可以帮你们染布。”
“哦，染布啊！”田希韵歪着头，一副搞怪的表情，“可在灶屋你个子太小，帮不上我和娘的忙，使力气的活呢，你又不如你哥力气大，连布染好了要挂到晾衣绳上你也够不着，你要怎么帮我们呢？”
最后一句话，田希韵是带着笑意问的。
不出意料看到了齐润泽挫败的表情，她继续有几分嫌弃道：“而且看你这样子就长的没有齐大牛快，再加上以前一直都闷在家里读书，没干过什么活。从现在开始学，八成要到十五岁左右才能真正帮上我们的忙，五年啊，啧啧啧。”
似是被田希韵的话惊到了，齐润泽也忍不住去想自己要在家里白白被养五年，还帮不上一丁点的忙。
“那······我怎么办呀！”齐润泽经不住问出口，想想他好像真的什么也不会，平日也只能帮忙端端饭什么的，果然应了那老齐家亲家王老头的话“百无一用是书生”。
“怎么办？”田希韵一拍手，“科举呀！”
“傻小子，你想想看。你如今十岁，若是你好好读书，过了三年一次的院试你可就是秀才了。还记得上回老齐家人来要债的事吗？”
齐润泽当然记得，田希韵当时用齐父多年给老齐家免税的事情把孙婆子怼的哑口无言。
见他回忆起来了，田希韵紧接着道：“你要是考上了秀才，咱家的赋税、徭役一免，你想想，能省多少钱？算起来，为读书花的那点小钱，也不那么心疼了。”
她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余光却一直停留在齐润泽的脸上。
“可······考秀才哪有那么容易。”他连童生试都没考呢！
齐润泽声音很小，话是这么说，可脸上明显有了几分被说动的神色。
田希韵眼中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笑着继续忽悠：“嫂子相信你，哪怕一次考不上，可只要能考上，渐渐的不是就能赚回来钱了吗？”
“你想想咱们村里的马秀才。”田希韵提起齐润泽曾经告诉过她的马秀才，他就是因为考上了秀才，才被镇上的私塾聘请去当先生的，听说月钱很是不少。
见齐润泽已然动容，她又揉了揉他的脑袋。
“小泽，嫂子知道你不想成为家中的累赘，可你要想帮助咱们家，应该去干你擅长的事情才对啊。”
“像嫂子，干活不行所以指挥你哥，你哥呢，力气大所以帮家里干力气活，所以你也是，喜欢读书，擅长读书你就去读书。若是读出名堂来，我们一家子岂不是都能沾你的光？”
要不怎么说田希韵的嘴皮子利索，把齐润泽说动的同时还给他来了一碗鸡汤。
成功把齐润泽搞定之后，勤劳的小蜜蜂又飞到了胡氏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