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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文俞身世也可怜，刚刚考上秀才不久，父母就双双离世，等他遵从古训守孝三年，就耽误了娶妻的年纪。
家里没有靠谱的长辈，他的婚事就这么耽搁了下来，虽说他的品行大家都了解，可毕竟是个独身在家的男子，因此尽管往年对齐家多有照顾，却也几乎不曾上门。
他摇摇头：“犯错倒没有，但我今日来还真是有事想和你们商量商量！”
众人坐下来听马文俞的话。
他说起了齐润泽去年二月考童试的事情，其实算起来，齐润泽前年十月下旬入学，到去年二月，才不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私塾的先生也只是想着让他去试试，得个经验。
可大家都没想到，他居然一举通过。
平远镇南街的那所私塾加上他也不过才三位先生，都对聪慧乖巧的齐润泽另眼相待，见他成了南街私塾第一批考上童生的孩子里头最小的，也是十分惜才。
之后开始学习更为高深晦涩的书本知识，大家都以为齐润泽会有些跟不上，岂料他勤奋努力得连他这个已经考上秀才的学子都自愧不如。
每天天不亮就早早去了私塾借阅书院的书本背诵誊抄，下午下学又是最后一个才走。
若说一开始几位先生的另眼相待是因为齐润泽聪慧，可后边则是因为欣赏他对于读书不厌其烦、孜孜不倦的精神了。
见马文俞把齐润泽夸个不停，齐家几人脸上有光都高兴不已。
齐润泽听不得这些话，找了个由头匆忙回屋读书去了。
见齐润泽过年期间还这么努力，马文俞也甚是欣慰，他把目光投向胡氏道：“师母，我今日来其实就想问问，你们对小泽上场有何打算。”
大吴朝三年一试，每县取三十个廪生，而今年的八月，就又到了三年一度的院试，错过今年这一回，齐润泽就要再等三年，可今年就上场······
胡氏看了一眼田希韵和齐大牛，把他们一早就商量好的决策告诉马文俞：“我们想着小泽年纪还小，更何况他去年才过了童试今年考院试也太急了些，所以打算让他三年之后再去。”
马文俞点头，齐家这样的想法无可厚非，毕竟满打满算齐润泽进私塾学习才一年多，他们心想着稳妥为上也是人之常情。
见他沉吟片刻，田希韵忍不住问道：“马大哥，您是不是有什么想说的？”
马文俞想了想，说出来也无妨，他也只是提出个想法，至于是否采取，还得看他们。
他开口道：“是这样，镇上有钱人家的孩子几乎都会在年纪还小时先上一回场。”
“花钱买经验？”
田希韵诧异，有钱人还真是阔气，考童生试的时候因为是私塾带着孩子们去县城里考，所以家里人顶多交些费用让先生们带着就行。
可考秀才可是要上省城去考的，人家私塾可不管，衣食住行样样都要花钱，要是孩子年纪小家里人不放心，说不准还得跟去陪考，这样一回院试下来，花的银子决计少不了。
这马文俞的意思是，喊他们也效仿一下？
田希韵仿佛看到了自己腰包里的银子渐渐离自己远去的身影，可心疼归心疼，若真的有必要，她也不会小气。
见田希韵明白过来，马文俞点头：“没错，因为院考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童生的学识文采，还需要考验他们的身体素质和精神压力。”
这个连胡氏都知道的，她还记得自家爹爹和自家夫君当年考秀才时的样子，出去才不过半月之久，回来人整整消瘦了两圈，精神气都没了，养了好久的身体才缓过来。
据说院试要考好几日，考生不能出考场，吃喝拉撒睡都要在里边完成，田希韵真是想想都觉得要起鸡皮疙瘩，这考一回试也太磨人了，身体素质不好的，考这么几天出来人都虚脱了。
“那马大哥的意思是让小泽也去买个经验？”
田希韵不知心里是什么滋味，是不是把孩子逼得太紧了呀！她记得以前看过一个新闻，这古代的考秀才堪比现代考大学。
小泽今年才不过十二岁，就考大学？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马文俞或许也是觉得自己刚刚没把事情讲明白，怕是齐家人觉得试考一事不太靠谱。
他解释道：“其实城里的人家只要已经考上童生的孩子都会经这么一遭的，毕竟院试条件苛刻，让考生先一步尝试也是多了个机会，倒不是非要小泽这回考就考出个成绩来。”
他轻叹一声：“也是因为大部分少年在十五六岁好时候参加院试，却因为经验不足没能中秀才，若说是因为学识不过关便罢了，可要是因为别的原因那可太过可惜。
因此大家集思广益才想出这么个不是办法的办法来，毕竟年纪小，尝试过后下一次也不过是三年之后，可若是下一个三年出了意外，可又要蹉跎三年了。”
“我当年也是考了两回才考上的秀才，第一回也是抱着希望去的，谁知不懂考场规则名落孙山，我也希望这些有才能的孩子们不要浪费了自己的时间。”
这倒也是，小泽这回要是不上场试试水，下回没考上不是又得等上三年才能考，这院试也不是跟考大学一样年年高考，等来等去的，还有没有自己的生活了。
“那······若是没中，小泽岂不是会十分受挫？不知会不会影响他往后——”胡氏有些犹豫，这读书也讲究个一鼓作气，万一失了信心往后岂不是更难定心学习。
这话马文俞不能赞同：“读书本就得依靠自己的坚持，若这点小事小泽能不能克服自己心中的障碍，那以后的科举之路还怎么走？”
“再说了，他年纪还小，是该受些挫折，免得日后去城里甚至京城考试时眼高于顶，不懂谦虚。”
马文俞话说的有些难听，却也不难听出他对齐润泽抱着很大的期望。
见胡氏态度松动了些，他又道：“其实今年夏日小泽显露出勤奋聪颖时，私塾里我们几个先生便有了这样的想法，只是当时我们顾及齐家情况不好，所以迟迟没能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