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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不管是田父还是卢氏,田希韵都不想同他们打交道。就怕胡氏把田家人当成她的亲人,说话不把门,那可就完了。
她也不耽搁,好歹原主生活了十几年的宅子,在哪里待客她还是一清二楚的。
至于门房?齐大牛一只手便解决了。
正厅里的情景一如她所料。
田家的绸缎庄是祖辈留下来的,田父不过是得了祖荫庇佑,经营铺子也没什么独门的得意手段,不过守成而已,这么些年下来,也没干出什么大事业。
之所以卢氏喊人把胡氏带进来,是因为现在田家的身份可不同以往,他们如今,可是知县大人的亲家。
虽说田希瑕嫁的也不过是知县大人的庶子,可再怎么样,官与民还是不同的。
既然如此,他们自然也要顾及自己的脸面。
担心胡氏横在自家府邸前说错什么话惹人非议,田父便默认了卢氏的举动,但允许胡氏进门,并不代表他会给胡氏好脸色看。
当日他拿了田希韵死死攥在手里的地契依言放她离开田家,这个女儿再没什么能为他做的,他自然没有认回来的必要。
从胡氏进门起他一句话都未曾说过,听胡氏说她此次来是想为齐大牛补上提亲一事,他更是冷笑一声,嘲讽道:“田家没有田希韵这个人,你来提哪门子的亲。”
饶是胡氏做足准备,也没想到这田老爷做事如此绝,连亲生女儿都不打算认了。
见胡氏脸上挂不住,卢氏便跑来唱起了红脸。
三言两语引胡氏说起了家中境况,得知齐家儿子考上秀才,一家人还因为田希韵的染布本事开了一家染坊,夫妇俩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这丫头嫁个人怎么本事也增长了?
以前在家中三棒子打不出一个闷屁来,现在出去居然开窍了?
卢氏没有作声,田父却经不住问起了染坊的事。
胡氏见田父终于不再冷脸,也是捡能说的都给他说了。
说起了他们开始染布时的艰难,说起了在齐家老屋时田希韵的委屈和艰辛,说起田希韵每天起早贪黑的辛苦。
可这些,田父统统都不关心。
他只想知道这染坊盈利如何,受众是否广,能否对他的田记布庄带来好处。
他耐着性子听胡氏的罗里吧嗦,后来才震惊得知,原来这些日子县里红火起来的粉绢便是齐家染坊制作出来的。
据说这粉绢只在隆兴卖,其他布庄都没有,而且隆兴也还没有尽数推广,县里的隆兴还没有货,只有平远镇及周围几个小镇能买到。
县里的小姐们有些爱俏的,专门派府里的下人去镇里头买,粉绢可谓在县里掀起一阵绢衣热潮。
早在前些日子,他便嗅到了这一阵商机,还想着过几日就去平远镇瞧瞧这制出粉绢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幕后之人居然是自己的女儿?
田父心中狂喜,卢氏瞧见田父的样子,也忍不住心里犯嘀咕,这田希韵当真能有这般本事?
田希韵和齐大牛匆匆忙忙踏进正厅时,正赶上田父的一句:“那我可要好好考教一下大牛这个女婿,看看他对我的女儿到底如何。”
田希韵:“???”她错过了什么。
“你们怎么进来的?”卢氏看见二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进了正厅,一脸惊讶地问。
府里是没人了吗,居然也不通传一声就把人给放进来了。
时隔两年不见,卢氏惊讶地发现田希韵不管是气色还是精气神都远比两年前离开田府时好的多。
若说当时她瞧着像是娇弱淡雅、柔弱可怜的吊兰,那此刻便是容色秀美,色彩鲜艳的月季。
想不到离开了锦衣玉食,田希韵不仅日子过得越来越好,连脑子都聪明了不少。
卢氏不禁在心里暗自庆幸当初自家女儿制造的一起意外,否则这田希韵要是在府里精明起来,嫁进知县府里的可未必是田希瑕。
与她想法截然不同的是一旁有些后悔的田父,早知这女儿有这本事,他当日要是大方留下她,也不过是给口饭吃的用项,哪用得着这会儿再麻烦。
这时跟在田希韵两人身后一个急急忙忙的身影跑进来,正是田府门房。
一个瞧着人高马大的成年男子此刻惊慌地望着齐大牛。
“老爷夫人,这······大小姐他们硬是要闯,我没能拦住。”
拦个屁,他还没伸手呢这傻大个一只手就把他给举起来了,而后他便被仰面朝天,四仰八叉地像只王八一样被丢在了地上。
遭遇了这事,他哪里还敢拦。
想到过去他还嘲笑过齐大牛这个傻大个不长脑子,现在想想,他才像个大傻子。
“亲家,实在不好意思,是我今日来田家没告诉他们,两个孩子怕是着急了。”看到两人胡氏还是十分高兴的,虽说刚刚跟田父的一番交谈下来,她也觉得这田父的态度和一开始是有几分违和。
可田父转变了对齐大牛的看法,胡氏还是很欣慰的。
见门房还手足无措地看着田父,卢氏挥手让他下去了。
田父现在正乐呢!怎么会计较这点小事情。
果然最了解田父的人还是他的枕边人,听到胡氏的道歉,田父没有丝毫怪责之意,还让小荷给几人上茶。
待田希韵满脸孤疑地坐下之后,田父一脸高兴地看着她,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泪花。
“说起来,我也两年没见韵儿了,离家两年,韵儿消瘦······”田父视线投向比起离家前显然丰腴了些的田希韵,消瘦二字卡在了喉间。
“哈哈,看来韵儿果真嫁了个好人家,日子也过得好,也算我当初没看错人。”田父愣了不过一秒,就自己给自己解了围。
田希韵无语,什么叫他当初没看错人,这原主爹怕是失忆了吧!
可见胡氏笑着附和,还一脸高兴的模样她也只好扯了扯嘴角。
大家都知道他在粉饰太平,毕竟当初的事拿出来说也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如今田父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胡氏自然感激。
“韵儿,怎么回家了还不肯唤我一声爹?还有大牛,我应该也能得一句岳父吧!”
听到这话,胡氏更是惊喜,忙喊齐大牛上来给田父奉茶,她也没想到这田家父母如此好说话,居然这么轻易就原谅了齐大牛。
齐大牛自然听从胡氏的话,给田父倒上茶水,递了过去。
田父也是笑意盈盈地夸赞齐大牛赤子之心,踏实靠谱,把田希韵交给他,自己也算放心了。
田希韵一忍再忍,想看看这田父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才过去两年,当初那个拿了地契就立马翻脸不认人的爹难不成是她记忆错乱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