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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送到的？”
韩天立伸手拿过玉简，眉头一皱。
“二十七天前。”柳辰进在一旁开口道。
“送信的人死在南临城外，身上中了山岳宗的追魂印。”
韩天立神魂探入玉简。
赵久阳虚弱沙哑的声音从玉简内断断续续地传出。
每说几个字，就要停顿很久。
“韩小子，别回流天城，孙家老祖破了合体境……”
“山岳宗与王室联手，流天城守不住……”
“韩家的人……我没全保住。”
赵久阳的声音到这里就断了，玉简内的神魂印记彻底崩碎。
韩天立没有说话，握着玉简的手指缓缓收紧。
柳如燕看着那枚裂开的玉简，掌中的寒气压了又压。
她很清楚，赵久阳是韩天立在天元王朝最重要的靠山之一。
能让赵久阳留下这种传讯，伤势绝对不会轻。
柳辰进坐在对面，神色极其难看，继续说道。
“孙家那位闭关百年的老祖孙玄苍，出关了。”
“半年前，他踏入了合体初期。”
“王室有了合体修士坐镇，行事已经不顾脸面了。”
柳辰进的声音很低。
“山岳宗本就有合体境老祖，两家立刻联手。”
“名义是‘韩天立杀王室强者、灭山岳宗宗主’，先找的便是与你有关的人。”
“两家逼佣兵协会、曹家、落霞宗、百炼门交人。”
韩天立听完，问道：“协会总部没有出面？”
“出了。”柳辰进苦笑了一声。
“总部传令，让各地分会不可直接参与两家争斗。”
“他们给的理由也好听，说是天元王朝内部恩怨，佣兵协会不宜插手。”
韩天立心中了然。
总部不愿为了一个六阶天才，去与两名合体境老祖开战，这很正常。
但他没想到对方会动手这么快。
柳辰进继续往下说：“赵久阳带人死死守在流天城。”
“曹长远调动曹家商队，准备将韩家族人分批转移送走。”
“钟楠祝也依约赶过去了。”
“他们本想拖住几日，等协会总部再派人交涉。”
说到这里，柳辰进停顿了一下。
“孙家那位合体老祖，亲自降临了流天城。”
“一掌，只用了一掌。”
“钟楠祝的毒雾和酒葫芦在那只手掌下毫无用处。”
“化神中期的修为，根本挡不住合体境的一击。”
柳如燕抬起眼，冷冷问道。
“人呢？”
“没死，但丹田受损，魂海也被震裂，如今藏在何处，无人知晓。”
柳辰进答得很快。
韩天立手中的玉简发出细小的碎裂声。
“曹家护送韩家族人的飞舟，被孙家老祖隔空拍碎在半空。”
“曹家死了不少人。”
“曹长远拼命带出一批族人，后来也失踪了。”
“山岳宗合体老祖隔空镇压流天城的护城阵。”
“赵久阳强行挡下了两击。”
“第二击落下时，流天城的护城阵被压碎了。”
“赵久阳的元神裂了，经脉断了。”
大殿内死一般的安静。
“他们没有杀赵久阳，是忌惮协会总部？”韩天立神情一怔。
“对，不是不想杀，他们是不敢杀协会分会长。”柳辰进点了点头。
“而赵久阳挡下两击之后，眼睁睁看着流天城被夷为平地。”
“护城阵破后，城内死伤无数。”
“王室与山岳宗的人搜了三日，找韩家人，也在找你的踪迹。”
柳如燕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开口：“我父母和小妹呢？”
柳辰进沉默了数息。
随后说道：“你父亲被山岳宗的人带走，但山岳宗没杀他们。”
“而你妹妹在孙家手中，被关押起来了。”
“他们故意将人分开关押，一边在山岳宗，一边在王室孙家。”
柳如燕的手指压在石案上。
石案边缘瞬间结出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柳辰进看得眼皮直跳，连护体灵光都不敢放松。
韩天立沉默了片刻，眼神带着杀意道：
“他们这是要逼我现身啊，有期限吗？”
“一年。”柳辰进取出另一枚传讯符。
“山岳宗与孙家联名放话传出消息，给你一年时间。”
“一年之内，你去王都外的断魂台，交出身上的机缘，废掉修为，他们就放韩家人。”
“若一年后不自首，就杀光你的亲人。”
柳辰进说完后，没再开口。
他很清楚，对方根本不是要韩天立废修为。
他们想要的，是韩天立身上的所有秘密。
这是一条逼人送死的绝路。
殿内安静了很久。
柳辰进坐在对面，没有出声，心里却阵阵发寒。
他见过太多修士听到亲人被掳时崩溃的样子。
哭嚎的，砸东西的，拔剑要拼命的。
可韩天立什么都没做，他没有怒吼，没有摔东西。
他只是把那枚裂开的传讯玉简放回桌上，动作慢到了极点。
然后，他站了起来。
韩天立走到大殿中那扇石窗前。
石窗外是南临城的街景，修士来来往往，叫卖声隐约可闻。
他就这么看着窗外，背对着柳辰进和柳如燕。
柳辰进看着他的背影，宁愿他砸点什么。
那种沉默，比任何暴怒都让人感到恐惧。
柳辰进不敢想这七年里韩天立经历了什么。
更不敢想一个被逼到这种程度的年轻人，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
韩天立在窗前站了很久。
柳如燕走到他身边，没有劝他冷静。
她只是把手放在了他按在玄阴剑柄的手臂上。
韩天立低头看了她一眼。
“我父母在山岳宗，妹妹在孙家，我必须要救他们。”
柳如燕默默点头：“我帮你。”
韩天立转过身，重新看向柳辰进。
“赵久阳现在在哪？”
柳辰进摇头叹息：“传讯之后就断了联系。”
“我派人查过，他不在流天城，也不在协会的任何分部。”
“重伤之后是藏起来了，还是被软禁了，不清楚。”
韩天立没有再多问。
他走回石桌前，拿起那枚染血的玉简，收入储物戒。
“山岳宗那位合体境老祖，叫什么？”
“石破天。”柳进辰回应道。
韩天立把这两个名字死死记在了心里。
合体境，那是一个完全不同的层次。
化神与合体之间的差距，比元婴到化神还要庞大。
韩天立没有天真到以为自己现在能正面硬抗合体境。
但时间有限，他早就没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