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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倾扫了眼他搁在手边的药，心领神会道，“我待会儿洗完澡再擦。”
左易点点头，没有出声，只是目光依旧不动声色的凝视着她。
室内开着空调，很暖，所以脖子上的围巾也被她拿下来随手丢在了床沿，目光堪堪掠过她精致的巴掌脸，顺着下巴往下，白皙的脖子上遍布着红紫色的痕迹，可能因为她较之其他人都白，所以这伤也得格外的触目惊心。
左易年长她许多，这样的痕迹代表什么，他一眼就知道，心脏处像是被人捏住了般，微微窒息，以及难以控制的……想杀人。
那个男人，居然敢这样对她。
许是他的目光太灼热，季倾抬眼就对上了他，手不自觉的就拉高了毛衣的领口，试图遮挡的动作，落在左易的眼中，更是加深了愤怒。
他倏地的起身，没有再看她，语气漠然，“大小姐，你吃完了就洗个澡好好休息，我有点事出去一下。”
男人的脚步还没有迈出，袖子就被一只白皙的小手扯住了，“左易……”
“大小姐。”左易深呼吸，压下怒火，“我很快就回来。”
“你别走，我害怕。”
就是这么一句话，一下子就击碎了他冲上脑门的滔天杀气，慢慢冷静，他俯身单膝跪在她面前，“别怕，有我在。”
“是啊，你在，我才不怕，可你要是走了，我会怕的连澡都不敢洗，觉也不敢睡，左易，这里离安城很远了，你就算回去揍他一顿，来回花费的时间也足够我怕得心惊胆战了。”
一个眼神而已，她已经洞悉他的意图，可那是傅凉渊，她不敢想象，左易得罪那个男人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拍拍她的手，左易叹口气，“好，我不走。”
“嗯，哪儿都别去。”她现在需要他的保护。
“大小姐。”
“嗯？”
“若是过得不开心，那就离婚吧。”
“……”
她笑了，笑意苦涩，盈盈的水眸里带着迷茫，“嫁给他开始，我就没想过离婚。”
为了利益也好，为了权势也罢，他都是她当时最好的选择，也是唯一的选择。
“……”意外也不意外的一个答案。
左易了解她的性格，从不允许自己后悔，心脏紧缩，泛着痛感，他心疼的望着她，“大小姐，你喜欢上他了吗？”
喜欢。
她早就已经知道了答案，心房那样轻易的就放下了。
他伤她，从心到身，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季倾又怒又恨。
可是。
此时此刻，她没有办法说出违心的答案。
想了想，说，“喜欢过。”
……
小宾馆的房间里，季倾洗完澡换了干净的衣裳，盖着被子翻来覆去。
陌生的地方，不合身的衣物，明明很累，可是睡不着。
天色已经黑了，风雪也止了，远离城市的小镇，安静得能听见狗叫声，很远的声音，有几分安心的感觉。
但她知道，这种安心不是狗叫声带来的，而是睡在地上的这个男人带来的。
“你冷不冷？”睡不着，她翻了个身。
“不冷。”
扯了下嘴角，觉得自己问的很多余，他的性子，就算是冷也不会说冷。
“左易，这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你的腿伤了，应该好好休息。”
“我擦了药，这会儿已经不大疼了，明天我想出去走走。”
“附近好像有个寺庙。”
寺庙啊？
她莫名其妙遭了这通罪，去寺庙逛逛好像也挺合适宜的。
“左易，我睡不着，被子上有味道。”
“抱歉，我明天去买新的……”
过了一会儿，她才说，“不用了，明天去寺庙逛逛，我们就离开这里。”
“去哪儿？”
“不知道，往前开。”
黑暗中，沉默了一会儿，左易嗯了一声应答。
这算是离家出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