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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是那个巨型汉堡。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把汉堡拿起来，张大嘴，从最上面一层面包咬到最下面一层牛肉饼。他的嘴被撑到了极限，腮帮子鼓得像是往嘴里塞了两颗网球的芬里尔。牛肉饼的汁水从嘴角溢出来，他用手指擦掉，然后继续咬第二口。培根的焦脆，洋葱圈的酥脆，生菜的清脆，三种脆法在同一口里用不同的频率刺激着他的耳膜。他嚼得很慢，不是因为不想快，是因为每一口的体积都大到不允许他快。他用了大概十五分钟，把整个汉堡全部吃完。
芬格尔和芬里尔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进食堂的。
他们两个人走进来的方式跟上次一模一样，像是鲨鱼闻到了血腥味，在取餐区转了一圈，然后精准地锁定了路明非的位置，开始加速移动。芬格尔走在前面，一头金发还是乱得跟刚从被窝里钻出来一样，只是今天衬衫的扣子没有扣错，算是他的着装配件升级了。芬里尔跟在后面，脸上的表情依然是那种憨厚的、让人觉得他下一秒就要说“我没有恶意”的表情。
“哎呀哎呀哎呀！”芬格尔张开双臂，那个姿势跟上次来蹭饭时一模一样，连声调都没有变，“这不是我们的新科S级吗！考完试了！怎么样，龙文共振好不好玩？”
他的脚步在离桌子还有两三米的时候突然停住了。不是因为看见了路明非的脸，是因为看见了路明非面前的托盘，以及托盘周围那些堆成小山一样的空砂锅、空盘子、空纸杯、空包装纸。三个煲仔饭砂锅叠在一起，像一座迷你的佛塔。披萨的油纸上还残留着几块三角形的油渍。牛角包的碎屑洒在托盘边缘，形成了一条弧形的、金黄色的屑路。曲奇的包装纸上粘着半融化的巧克力豆。汉堡的包装纸被揉成一团，纸团的体积大概有拳头那么大。陈笑的托盘里干干净净，一个砂锅，一个汤碗，一个菜碟，整整齐齐地放在一边，跟路明非那边形成了风水宝地和自然灾害现场的强烈对比。
芬格尔的嘴张开了，张到一个可以塞进一个鸡蛋的程度，然后他看了芬里尔一眼。芬里尔也张开了嘴，张开的幅度比他哥还大，大到他的下巴像是脱臼了一样挂在脸上。兄弟俩的表情在这一瞬间达到了高度同步，那表情可以命名为“我见过的吃货很多但能在考试之后一顿吃这么多的还是头一个”。
“兄弟，”芬格尔走到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用一种发现新大陆的眼神看着路明非，“你刚才是不是把三天没吃饭这件事作为考试策略了？我在资料里写的是‘不要吃太饱’，不是‘把自己饿成干尸然后在一顿里补回来’。”
路明非嘴里还塞着最后一口汉堡，腮帮子鼓着，没法说话，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他用力咽下去，脖子往前伸了一下，那个动作还是像鸽子喝水，只是这一次鸽子喝的不是水，是整整一个食物金字塔。他拿起陈笑的蛋花汤碗把最后一口汤倒进嘴里，然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那口气的长度大概有十秒钟，气息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微弱的白雾，不是因为天冷，是因为食堂的空调开得太足，而他刚吃完热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