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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毛今天早上在惊慌中醒来。
叫醒，或者说吵醒，亦或者说打醒大毛的是樊姐。
在犬舍的两间房子里，最先醒来的是跛足男人。天刚蒙蒙亮，跛足男人已经醒来。自从他没了腿，他的睡眠就变得比以前少。他自己的解释是：身上的每一点血肉，都需要休息，少了腿，需要的休息也就变少了。
跛足男人睁开眼，立刻觉得有些奇怪。他也说不出有什么奇怪。自家的房子自家的炕；自家得天花板自家的灯泡；自家的立柜自家的墙，一切都是自家的东西，却无缘无故地感觉少了点什么。
男人准备闭上眼睛，再躺一会。通常每天都是这样，跛足男人醒得最早，却起床最晚。
刚刚合上眼皮，男人突然又睁开眼睛。那双狼狗一样的三角眼睛，瞪得溜圆。他意识到是哪里奇怪了——挂在墙上的气枪不见了。
跛足男人用那条好腿去踢樊姐。
“怎么了？”樊姐在半睡半醒间问道。
跛足男人继续踢樊姐。
樊姐慢慢醒来。
“干什么呀？”樊姐看向跛足男人。
跛足男人朝墙面努了努嘴。
樊姐看向墙面，突然一激灵，扑棱棱地坐起来。
“怎么回事儿？”樊姐道。
跛足男人撇着嘴，摇了摇头。
“进人了么？”樊姐迅速地拽过外衣，边穿，边自言自语道，“不对呀，院里进人，咋没听见一声狗叫？”
樊姐趿拉上鞋子，急匆匆往外走。
推开屋门，樊姐惊呆了。满院的狗，多数都躺着。有几只醒了过来，也不甚精神。更可怕的是有几只狗，躺在地上，嘴里吐了白沫。
樊姐警觉地四下看了看。院里没有人。
樊姐退回屋里，顺手抄起一把扫炕用的短笤帚。攥着笤帚穗，樊姐出了屋。
来到厢房门前，樊姐先没有张扬。支着耳朵听动静。听不出什么声音，就轻轻推门，进了屋。
屋里的炕上，大毛和另外三个小男孩睡成一片。离他们平日里起床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此时的他们，磨牙，打呼噜，乱哼哼，组成一套奇怪的交响乐。
樊姐注意到，二毛没在炕上。显然，是二毛偷了枪，跑了。之前，樊姐小心翼翼，是怕气枪在屋里的谁的手上。现在看出端倪，樊姐的火儿，腾就上来了。
“睡！还t脸睡！”樊姐喊着，抡起手里的短笤帚，抽在大毛脸上。
在睡眠中的大毛，脸上被打出粗粗的一条血凛子。二毛凭借肌肉反应，骨碌着从炕上站起身，站起来之后他才正式醒过来。
樊姐的手上丝毫不停歇，一下下，使足了劲，抽得大毛连喊带叫。另外三个男孩也被吵醒，吓得靠墙蜷缩在一起。
“毒了我的狗，还偷了我的枪。”樊姐手上不停，嘴里狠狠地叫道，“反了天了你们，拿我当什么了。”
“我可没毒你的狗啊，更没敢碰你的枪啊。”大毛求饶似的辩解，“樊姨别打了，别打了。”
“不是你，不是你，那我问你，二毛呢？二毛哪儿去了。”樊姐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