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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司机告诉大毛,沿着胜利街一直走,看到桥,再找人问吧。大毛便照做。到了地方,找行人再问下一段路。
如此反复,大毛问了好多人,也走了很多冤枉路。
走走,停停,逛逛,快到傍晚才找到莲花街。天色渐渐发暗,大毛估计自己不太可能马上找到二毛,所以他决定先安顿下来。
在莲花街上,水榭雅居附近有一所酒店。酒店有些年头了,但是门庭高阁颇为气派。
大毛把三蹦子车停在酒店旁边的小胡同里。那里十分不引人注目。大毛拎着破布袋,咬咬牙,朝酒店走去。
一到门口,酒店的保安便来拦路。大毛的穿着实在破烂,与这所酒店相比,不搭调。
“干什么的?”保安喊到。
“住店!”大毛说着,直直地往里走。
大毛有这样的气势是因为手上钱多,有些底气。但他也不敢多说什么,怕露怯。
大毛因矛盾心理所展现出来的气场竟把保安给镇住了。保安一时迷茫,伸出去拦路的手臂也渐渐下落。
大毛走进酒店,来到前台。
“我要住店!”大毛在穿着职业装的前台女接待员面前抢先说。
接待员微微一怔。她看大毛的穿戴,活脱脱就是一个乞丐。她用早就背好了的话术掩盖内心的鄙夷:“我们现在有168的大床房。268的豪华房。398的套房……”
“就二百多的那个吧!”大毛伸手掏兜,拽出三张百元钞,往桌上一拍。
接待员又一楞。她没想到面前这个乞丐样子的少年可以付得起房费。她先报出价格无非是想让对方知难而退。亦或者对方是个精神有些问题的人,纯是来闹事的,这种事情屡见不鲜。若是如此,那便有另一套应对方案。
“付钱了,可以吧。”大毛见接待员发愣,补了一句。
“额,先生……”接待员在称谓上犹豫了一下。她第一反应是喊“先生”,这是习惯了的事儿,可对方显然还未全脱稚气,似乎担不得“先生”这个称谓。但是不叫“先生”又不知该叫什么,总不能叫“孩子”吧,于是便喊出“先生”这个称谓。
“268的房型需要预付500的押金。”难掩语气的的迟疑后,接待员继续说道。
大毛没见识过酒店,来到这里,内心本是发怵的。可是没想到接待员见到自己后竟然支支吾吾起来了。可见不是自己怵对方,而是对方怵自己。一瞬间,大毛心理上的劣势一扫而空。
大毛把手伸进破布袋,捻出两张百元钞,抽出来,又拍在桌上。
“这就是五百了吧。”大毛道。
接待员不自主地睁大了眼睛。前一段时间,山西煤老板穿着背心裤衩,拎着一编织袋的钱去购买豪车,并打脸售货员的新闻,一时间传为市井笑谈。有这样的新闻做心里准备,接待员更加看不懂大毛了。
“麻烦您把证件出示一下。”接待员道。
大毛掏户口本,放到桌上。
“这个行吧。”大毛道。
接待员恭敬地双手拿过户口本,翻开。翻过户主页,翻过跛足男人和樊姐那页,翻到樊姐和跛足男人的孩子那页。
“您是冯涛对吧?”接待员道。
大毛自然不识字,无法阅读户口本上的名字。樊姐和跛足男人也从没与他说过他们亲生的孩子大名叫什么。大毛猜想接待员应该不会故意念错,便硬着头皮道:“对,我就是冯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