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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家六兄弟还没被铲除的时候,可谓嚣张至极。
宋家本是做农业的生意起家,不过确切地说,是靠欺负人起家。经销商来收农作物,必须先收他家,若不然,便搅得全村鸡犬不宁。后来自己做了经销商,又必须自家先收,价格上也要控制别人。别人收价高了,他说人家是抢他的生意,搅个天翻地覆,最终不是自己胜利不算完;别人收价低了,他说人家是霍乱市场,又搅个天翻地覆。为此,宋家没少与人争执冲突,也发生过不少流血事件。不过宋家有一个神奇的能力,每当事情闹大,处理之后,他家总是胜利的一方。长此以往,别人只能选择躲和闭嘴,宋家气焰日益高涨。
随着宋家日益高涨的气焰,宋家的产业也越来越大。或者说,在巧取豪夺之后,宋家的产业越来越大,随着也让气焰愈发肆无忌惮地高涨起来。宋家的产业由农村进入城市,又由一个城市发展到周边几个城市。别人发家,各有其生意经,有的靠诚信,有的靠价格,有的靠质量,有的拼速度。宋家则很特殊,一以贯之地靠疏通关系和欺行霸市。
宋家产业大,六兄弟各管一摊。其中,属宋家老三为人最是嚣张跋扈。这天中午,在饭店喝多了酒,与人大打出手。
打架斗殴惊动了警察。冲去现场处理案件的,是警员小魏。
这事儿本该由警察老吴处理,小魏是个新来的,上面的领导把新警员小魏交给老吴带。接到报案的时候,老吴本人去了上级部门递送材料,还没回来,案子便由小魏处理。小魏接到命令,带着几个同事,开着警车直奔现场。
小魏是个新人,却可以带队去抓人,这取决于小魏的父亲。小魏的父亲是个领导,并不是曲阜的领导,而是更往上一点,是济宁的领导。小魏本是个平庸的人,中等身高,中等长相,中等身体素质,中等学习成绩。小魏的父亲老魏不愿儿子平庸,便要给他个不平庸的身份,让大学毕业的小魏去考公职人员。一般的公职人员不够风光,老魏让小魏去考警察。可是每年警察的招收名额就那么多,以小魏的平庸,断然考不上。即便如此,老魏坚持让小魏去考,并告诉小魏,你只要笔试通过了就行。有了信念的小魏非常努力,他废寝忘食地学习,报了最贵的班,买了很多参考书,终于在考试中以高于录取线两分的成绩通过了笔试。剩下的事情,全靠老魏来运作了。
一场面试下来,小魏感觉还不错,毕竟问出来的问题都是从参考书上看过的。可实际上,问题还是不小。面试成绩要和笔试成绩合在一起,算总分决定录取。小魏的面试是满分。其实这并不取决于小魏面试时的表现怎样。只要小魏去了面试,就一定是满分。可是即便如此,总分上,小魏排在了第二十一,而本期只招前二十名。
老魏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在面试成绩录入和上报的时候,原本排在第二十名的考生,面试成绩变少了两分。如此,发榜时,小魏成了第二十名,成功被录取了。
录取后的小魏,便被分配到了曲阜,作一个基层警员。小魏到曲阜,从未想过在这里扎下根,他是来积累经验的,以等待有一天职位提升,亦或是调到更加中心的地方。即使小魏在同事中不出众,小魏的父亲老魏也会把他调走,回到济宁,亦或是更进一步,去往济南。
小魏一入职,便早已架好了未来的天梯,再加上小魏没有经济压力,平日出手阔绰,和他同级别的同事们自然趋之若鹜。所以,他一介新人,也能率领同事出任务。
犯事的宋老三是不折不扣的地头蛇,不仅是地头蛇,还是那几条地头蛇里最嚣张跋扈的那一个。小魏虽算不上强龙,但他的父亲老魏在某种意义上算是强龙,小魏算是强龙之子,并且,小魏初来乍到,也不知道这地头上有怎样的蛇。强龙遇上地头蛇,自然没有平静,当场就闹出了矛盾。小魏掏出抢来,宋老三才偃旗息鼓。
小魏风风光光又风尘仆仆地把宋老三带回警局。此时小魏的师父老吴已经回来,按理说案子该由老吴来办。老吴在工位上,远远地瞥见门口,被带进来的正是宋老三。老吴一惊,当即起身往外便走。
小魏叫师父老魏来处理案件。老魏连忙说:“刚才送去的材料有差错,我得赶紧再去一趟。”说着,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小魏不明就理,但也知自己级别低微,把事情向所长汇报。所长名叫严涛,是一个深沉的中年男人。严涛平日里深沉,但是自打小魏入职,对小魏从来都是笑脸相迎。严涛多年的警察生涯让他早就习惯了板着脸,脸上有嗔有怒,不见喜悲。总是板着脸,严涛脸上的皱纹都不太会打弯,给小魏的笑容,自有一种说不出的假。
严涛的笑容的确是假的。他从未看得上小魏,却也因为小魏的父亲的原因,不得不摆出如此笑容。这也怨不得小魏不好,只是现实如此。别人入职都是低微的,要巴结着严涛,把严涛当神供着。小魏则不然,严涛和小魏,得按照平等的关系来相处,冥冥中严涛不知降低了多少。按照级别来说,对于小魏的父亲老魏,严涛的级别则太低,那是想巴结都巴结不着的差距,老魏根本不需要一个小小的严涛来巴结自己。严涛若是套好吧,对方太遥远,太高,讨不到好;若是交恶吧,严涛又不敢,虽然讨不到老魏的好,不过若是惹了人家,整治自己那是没问题的。所以小魏的到来,只能让严涛束手。
严涛一听小魏汇报上来犯人的名字,便微微笑了笑,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伸手拍了拍小魏的肩膀,柔声道:“不过是一个打架斗殴嘛,这点小事儿,你全权处理就是了,正好也涨涨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