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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赔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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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芊芊回到家,常氏已经按照她的要求,买了三种竹子回来,拇指粗的金竹,婴儿手臂细的青竹,大人手臂粗的黄竹,分割成一筒一个。杂乱无章,将院子堆得满满的。
    厨房里堆了满满两盆五花肉,常氏一边将肉切成拇指大小的丁,一边心疼得吸冷气。
    光靠他们三人,肯定是忙不过来的。
    时芊芊一面提了一袋子碎米,半袋子香米倒在大盆子里,一面忧虑该去哪寻两个信得过的帮工来。
    正在这时,李婶带着李伯伯,大儿子,小儿子,身后背着行李进来。
    时芊芊诧异,这是要去哪,来告辞么?
    李婶红着脸道:“小东家,婆婆不同意我出来做工,我宁愿被休也不愿意再呆着那个家里。
    我可以继续在店里干活么?”
    时芊芊自然笑着道好极。
    李婶涨红了脸支支吾吾道:“你李伯伯是个怕娘的,因不肯写休书,也被一起赶出来,还有两个小子,你看可不可以,我们在店里打个地铺,等凭了房子,我们立马就搬。
    你李伯,两个小子都是力气大,能吃苦,一准找到合适的活计。”
    时芊芊想了想道:“李伯伯和两个兄弟既然也要找事做,我这里正好缺人,不如就跟着我,只是我这里也才起炉灶,可能工钱没有外面的丰厚。”
    李婶惊喜道:“东家说笑了,只要给管饭,管住,没工钱也无碍。”
    至于住的地方,时芊芊犹豫,母亲是寡妇,一下子住进来三个男人,好像不太合适。
    想起李婶的为人,实在是信得过的,直白道:“铺子里要保持清爽,不合适住人。”
    李婶心里一沉,晓得东家对铺子的干净要求极其严格,是自己强人所难了,正想着怎么办,又听她道:“请他们爷三去外面找个旅店将就几晚,费用店里出。
    林家赔了我们宅子,等忙过了这两天,我们去那边整理整理,再做安排。”
    李婶大喜,她没看错,东家是个为人着想的。
    一下子加了四个壮劳力,时芊芊不愁了,吩咐母亲炒了一大盆酸菜肉片,一盆白菜,一盆韭菜炒饵块,蒸了一锅饭,大大小小七个人围在一起吃了顿热闹的午饭。
    原来李伯伯叫李树根,李家大兄弟叫李长柱,今年十六,李二叫李长梁,今年十三。
    饭后,李婶带着小儿子清洗竹筒,李伯带着大儿子去采合适堵竹筒口的树叶。
    时芊芊在厨房里切肉备菜。
    一切就绪后,时芊芊将泡好的米中,拌入用老酱腌制好的五花肉丁,撒上盐,合适的姜水。
    米粒经过水的泡发,已经变大了许多,放上肉和老酱,抹上了一层油脂,染上了淡淡咖啡色,粒粒分明,让人一看便食欲大开。
    时芊芊拿出之前指导常氏做的口罩,一个人发了一个,叫大家伙来装米。
    每个青竹筒装三分之二的米进去,再灌入些清冽的井水,而后用洗干净的树叶将口堵严实,一个个站立放在院子里,整齐得像是士兵。
    等他们熟练后,时芊芊抽身。
    煮了一锅米粉,煮沸后舀了一勺子在平底盆里,稍微晃动一下,白色的米浆把盆底铺满,冷却后,揭边将它卷成一条,便是南边很受欢迎的卷粉。
    无论切开后凉拌,或者煮着吃,味道都好极了。
    每个黄竹筒里放了切好的两条卷粉,用叶子封好口,时芊芊装了一盆凉开水,拍上大蒜,芫荽,香葱,蒜蓉,芝麻油,香醋,适量的白糖,还有必不可少的卤汤,搅拌均匀后用细一些的竹筒装好封好口后,和卷粉捆在一起。
    竹筒饭,凉拌卷粉,一筒饵块,用稻草窜在一起,成了时家七夕节三件套。
    忙到晚饭,堪堪装了三百个,小时修等不及,非要尝一尝。
    时芊芊随意捡了七个,四个放在锅了蒸,另外三个丢在锅洞里烧。
    由李伯伯驾驴车,时芊芊和嘴巴利索的李长柱挨家挨户去送赔礼。
    “徐婆婆,徐爷爷好了罢。
    这是我们时家给大爷准备的赔礼,竹筒饭里有肉,最好今晚就蒸着吃,卷粉倒上我配好的佐料就行,明日踏青正合适。”
    打开门本来没什么好脸色的徐婆婆,就是那个颧骨高的夫妇人,看了她手上满满的礼物,听说还有肉,心里的不平也消了,毕竟她家也是倒霉的,怪只怪那个林家。
    然后手里又被塞了一张小卡片,上面写着时家饵丝店贵宾徐大爷,有三十个饵块在上面。
    那个小姑娘笑眯眯道:“拿着这个卡来,吃店里任何一样吃食不用钱,吃一次,划掉一个,不过只限本人使用,一日一次哦。”
    徐婆婆彻底笑了,真是赚到了,闹一场肚子,竟然得了这么多东西。
    有些后悔为什么当日自己不吃一碗,也当个贵宾,喜滋滋收下礼物,去蒸那个竹筒饭,里面有肉呢。
    也有的人家已经用过晚饭了,明日还要踏青,不准备开火。时芊芊道:“没事,肉里我放了盐巴,今晚吊在井里,明日带到野外,用柴火烤熟,味道更好呢。”
    直到亥时,才把所有的赔礼送完。
    时芊芊三人口干舌燥回了家,常氏等还候着他们一起用晚饭。
    常氏每人发了一双筷子,一根竹筒饭,中间一盆白菜汤,一盆凉拌卷粉。实在是忙极了,没空弄别的菜。
    揭开堵口的树叶,一股浓香便钻入鼻孔,深深闻一口,油脂裹着米饭的芬芳,还有竹子的清香混在一起的味道,让众人顾不得风度,拿起筷子便撬着吃。
    小时修最狼狈,筷子使不利索,急得冒汗,干脆把手伸进去抓,却被烫得吸气。
    时芊芊大笑:“哪里这么麻烦,看我的。”
    接过竹筒,在灶下取来斧头,从三分之一处轻轻劈开,竹筒便分成了两半。
    揭开小的那层,里面的饭粒便完整的展露在眼前,咖啡色的米饭粒粒晶莹饱满,五花肉红白相间,偶尔一层淡淡竹子绿色侵入饭粒,最优秀的画家都不能描摹出这让人食指大动的画面。
    饭桌上只听得到咽口水的声音,大家伙对视一眼,都选择劈开竹筒再吃,那才叫色香味俱全。
    时芊芊舌头灵敏,吃了几嘴便嫌弃油腻,夹了些凉拌卷粉做菜,嗯,恰好能综合五花肉的油腻,刚刚好。
    最后喝一口白菜汤,真是神仙的日子。
    常氏指着剩下的大盆肉道愁眉不展:“这些肉怎么办?放到明日就坏了。”
    时芊芊怕常氏扣门的毛病发作,竹筒饭肉少了味道出不来,故意叫她多买了一倍。
    如今剩下这么多,已经切小,腌腊肉都不好腌。
    小时修出主意:“明日七夕节,我们做些竹筒饭到人最多的乌江边上去卖。”
    时芊芊犹豫:“忙了一天了,大家伙还顶得住么?”
    李婶道:“这点活计算啥,没事。今日做的都是赔钱买吆喝,味道这么好,不如做些明日卖掉,能赚回来一点是一点。”
    李伯伯搓搓手道:“连夜干,正好省了住店的钱!”
    时芊芊哭笑不得,院子里竹筒还多,就是堵口的树叶快没了,李伯伯二话不说,带着两个儿子提着灯笼去扯树叶。
    常氏是不能熬的,时芊芊叫她上去休息。
    小时修也哈欠连天,时芊芊使他上楼睡觉,小家伙不愿意,赌气嘟着嘴,坐在锅洞旁只管烧火,不理会时芊芊。
    好吧,时芊芊和李婶两人忙着泡米,配置米饭,也不管他了。
    五个人一直忙到凌晨,才把剩下的肉做完竹筒饭,整整装了三百六十分。
    因还有黄竹桶,干脆又煮了几锅卷粉,装了四百份卷粉。
    忙完一切,已经鸡叫,只能睡个回笼觉。
    送李伯伯等去了旅店,时芊芊锁好门,累得脑袋空空,好像忘记什么事情了!
    爬上楼梯,看见角落里倒扣的竹笼,上面还压着一个凳子。
    靠,把兔子忘记了,因怕它又跑丢,特意弄了个竹笼子关着。连忙揭开,小兔子肚皮朝天,腹部肉眼可见的又扁了许多。
    时芊芊吓得心肝肺都在抖,这可是裴侯爷的爱宠。戳了两下,还好,还有热气,估计是饿得又睡着了。
    搓揉了一会,没把兔子逗醒,因自己也累得狠了,把兔子关进笼子,下楼装了一碗放上佐料的卷粉进去,等它醒了自己吃。
    裴扬入睡前没找到兔子,估计被时芊芊带走,没做理会。
    心里其实在想,可以吃些饵块饱腹,总比嚼菜叶的好。
    子时一过醒来,果然从竹笼的缝隙里发现,这是时家。
    便老神在在的等着吃烤饵块,甜辣味的。
    等啊等,等啊等,越等越饿,兔子鼻子闻到下面煮米浆的清香,能听到下面他们说说笑笑,兔子愤怒了,凭什么把我关起来,凭什么不给我吃的。
    在笼子里蹦啊跳啊,可惜他现在不是身高马壮的裴扬,是一只又累又饿,又委屈的小兔子。
    鸡叫一过,裴扬带着饥饿的怒火,从自己榻上跳起来发誓,那个时芊芊,我要把她一脚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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