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顶点小说】dingdian365.com,更新快,无弹窗!
尤其那国师普度慈航,修为稳坐大宗师之列——
这般现成的臂助若弃之不用,才是真傻。
念头落定,林泉便在一叶知秋静默之际,开口问道:
「道友此次下山,可有明确去向?」
一叶知秋想也未想,抬手拍了拍胸口,朗声道:
「我辈修道之人,自当斩妖伏祟,扶正祛邪!」
林泉唇角微扬:「巧了——我恰知一处大妖踪迹。」
「瞧见那位没有?大周重臣傅天仇,遭奸佞构陷,沦落至此。」
「天下妖氛弥漫丶乱象横生,根子就在朝堂之上——」
「有一尊大妖,正端坐龙椅之侧,窃掌权柄。」
「眼下大周乱成一锅粥,十成祸事里,倒有五成是这只老妖在背后搅风搅雨……」
林泉话音刚落,一叶知秋眼睛倏地一亮,身子都不由往前倾了半分。
他本就是昆仑山嫡传弟子,下山时师父亲授三道符丶一柄青锋剑,嘱他斩邪祟丶正纲常——降妖除魔,本就是他肩上扛着的命!
如今听说天下动荡的根子,竟盘踞在朝堂之上,化作国师模样暗吞龙气……
他若不知便罢;
可既已听证,岂能装聋作哑丶掉头就走?
念头一转,他当即拱手,语速快得像绷紧的弓弦:「道友且慢!这妖物底细,还请细细道来——」
林泉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却已悄然浮起。
乔晶晶几人站在旁边,目光一碰,心照不宣地垂眸掩唇。
那点压不住的笑意,像春水里漾开的涟漪,悄悄爬上了眼角眉梢。
明眼人都看得清:林泉这是拿话钩人呢!
可林泉浑不在意,只朝一叶知秋略一颔首:「来,咱们换个地方说。」
一叶知秋张了张嘴,喉结动了动,终究没吐出半个字,只轻轻一点头,跟着林泉踱到角落。
站定之后,林泉再不绕弯,开门见山:「大周国师普度慈航,实为千年蜈蚣精所化。」
「本体千足百节,毒焰蚀骨,借朝堂权柄窃取王朝气运,只为蜕皮化龙——一步之遥,便成真龙!」
「满朝文武,怕早被它抽髓炼魂,成了活傀儡……」
「它离龙形只差一线,而我们这点修为,连它眼皮都掀不动。」
林泉说得乾脆,半句虚言也无。
一叶知秋听完,脸色霎时沉了下来,呼吸都滞了一瞬。
眼中惊色如潮水翻涌,又迅速凝成铁青的冷硬。
千年蜈蚣丶吞龙气丶控朝纲……这种妖物,别说见过,连昆仑藏经阁的禁卷里都只提过三行小字!
林泉说得对——不是不想管,是真管不了。
哪怕他剑心通明丶道骨天生,此刻也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
林泉看他神色,笑意又深了几分,语气却轻飘飘的:「道友意下如何?要不要替天行道,拔了这颗毒牙?」
「只要拿下普度慈航,大周这摊浑水,至少能澄一半。」
「唰」的一声,一叶知秋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像被钉在了原地。
那眼神分明在问:你当我是傻,还是嫌我命长?
他虽初出山门,眼神还带着山涧晨露般的乾净,可那份傻气,早被昆仑三年苦修磨成了钝刃——钝,却不钝在脑子上。
连山野豺狗都知道避开虎穴,他岂会一头撞进龙口?
林泉瞅见他那副又憋屈又无奈的模样,耳根微热,笑意顿了顿。
一叶知秋却不管那些,牙关一咬,索性豁出去:「不瞒道友……」
「依你方才所言,我若现在冲上去,怕是连它一缕妖气都扛不住,当场就得变一具乾尸。」
「我发誓降妖除魔,可没发誓去送死。」
林泉闻言,嘴角一翘,笑意终于松快起来。
他也不再逼问,话头一转:「那咱们先撤。」
「好。」
众人即刻动身,林泉一声招呼,众人鱼贯而出,踏出那座荒草蔓生的废庄。
路上有乔晶晶精神念力铺路引路,步履轻捷,连尘土都少扬起半分。
短短半日光景,一行人便抵达了正气山庄百里外唯一一座小镇。
林泉等人踏进镇子时,扑面而来的,是死寂,是锈蚀般的冷意。
抬眼四望,屋舍倾颓,街巷空旷,连风卷起的尘灰都懒洋洋地悬在半空,不肯落地。
镇上百姓个个面色灰败,眼神空洞,像被抽去魂魄的泥塑木雕。
不,比泥塑更糟——那是被岁月和苦难反覆碾过丶早已失去痛感的麻木。
日子没了指望,心也就跟着枯了。人活着,不过是一具具会喘气的壳子。
「唉……」
林泉喉头一紧,没出声,可胸腔里那声叹息已沉沉压了下来。他身后众人也齐齐垂眸,有人攥紧拳头,有人悄悄别过脸去。
乱世之下,人命贱如秋草,风过即折。
林泉目光一偏,落在傅清风脸上:「清风,你和清河,心里怎麽想?」
傅清风怔了怔,缓缓摇头,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闷……胸口像堵着一团湿棉。」
「这就是妖祟横行丶官吏吮血的世道。」
「天上邪物作乱,地上贪官吸髓,山野精怪啖人……」
「命?早就不值一文了。活一天,算一天;喘一口气,便多熬一刻。」
「先安顿下来。」
话音未落,他朝乔晶晶微一点头。她闭目凝神,精神力如细密蛛网般铺开,须臾便锁定了镇中唯一还挂着酒旗的铺子。
用一块银子换了几句实话,再由老板引荐,一百两白银买下一座青砖尚齐丶院墙未塌的小宅。
刚跨进门槛,乔晶晶指尖轻扬,精神力如清风拂过厅堂厢房——灰尘簌簌坠地,蛛网寸寸崩断,灶台窗棂转瞬洁净如新。前后不过数十息。
林泉这才转身,对傅清风道:
「你们姐妹暂且住这儿。」
「柴米油盐丶针线药罐,缺什麽,只管开口。」
「嗯。」
傅清风应得轻,却极稳。
那些琐碎物事,在林泉他们眼里,不过翻手之间的事。
唰——
林泉心念微动,袖口一荡,锅碗瓢盆丶粗布被褥丶油盐酱醋,哗啦啦堆满半间厢房。
傅天仇站在廊下,几次张嘴欲言,喉结上下滚动,最终只咽下一团苦涩。
这一路走来,他早看明白了:女儿与林泉他们亲厚,可自己这个父亲,在这群人眼里,不过是个需客套周全的局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