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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娘重新坐了下来，低着头，看不清楚脸上的表情。
“芸娘，钟山长做事向来豁达，老夫本来觉得此事并不妥当。
不过仔细想想，就像老夫原来一直觉得这汴京大学实在过于离经叛道。
可到现在，反而觉得其它书院实在有些古板。
如果你愿意留下组建艺术学院，我等自会感激不尽的。”
王元道笑吟吟地说道。
钟粟听到这话还是有些吃惊，这老家伙在汴京大学也算接受了新思想，但居然能够发展到这个地步，还是让人有些不可思议。
“是啊，芸娘姐姐，你就留下来吧，以后就可以天天看到芸姑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李清照开口了。
苏婉婉轻轻握住了芸娘的手，然后捏了捏，芸娘却轻轻摇了摇头。
“芸娘姐姐，你是不是有什么难处？如果有的话，你倒是可以说出来。”
苏婉婉却看出了一丝异常，急忙问道。
芸娘突然抬起头来，对着钟粟深深一礼，然后开口说道：
“钟先生，我有一个姐妹，他和我的身世也算差不多。
不同的是，她至今还在那种地方做着卖笑的行当。
如果她能够来帮忙，这艺术学院的组建会方便许多，只是……”
听了芸娘的话，钟粟似乎明白了，芸娘之所以一直不说话，只要是想让自己给她这个姐妹赎身。
赎身本来也算不了什么大事，如果真能帮上忙的话，他倒真不会在意这个。
“你的意思是，让我把她赎出来，而后帮你组建艺术学院？”
钟粟试探着问道。
“本来还真是这么想的，她这些年也有不少积蓄，但赎身的价格也是水涨船高，所以始终差一些……”
钟粟一品这话，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什么人赎身的价格会不但上涨，这咖位显然不会低，弄不好会是头牌级别的。
一般的姑娘要赎身，无非就是一手交钱一手交人的事情，可咖位一旦过高，那就不仅仅是钱的问题了。
这样的姑娘，老板还指望着攫取更多的剩余价值呢，怎么会轻易放手？
“芸娘，你先说说，你的朋友是谁？”
“樊楼李师师。”
芸娘淡淡地说出了这五个字。
钟粟这些真的有些吃惊，他打死都没想到，芸娘口中的朋友居然是李师师。
这可是樊楼的头牌，樊楼啊！头牌啊！
无数英雄好汉为了能够见李师师一面，听李师师抚琴一曲，甚至不惜把大半年打工的收入都拿出来。
至于公子王孙，为了在李师师的闺房外排队，打得头破血流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就算钟粟不去樊楼，他也明白为李师师赎身的难度。
李师师绝对是樊楼的摇钱树，如果和康大官人商量这种事情，恐怕会被直接打出来的，这可真不是代价大小的事情。
或许干死康大官人是一个办法，但那可是树大根深的樊楼，谁知道背后站着的是什么人。
之前对付自己的人，很可能就和樊楼有关系，至今为止，他甚至没有探查到一丁点儿线索。
可现在芸娘却偏偏提出来了，又该怎么回答？
算了，这种事情上装都没法装，只能实话实说了。
“芸娘，你也知道，李师师是樊楼头牌，赎身的钱倒不是问题，可你觉得康达官人会放过她吗？
再说，我和樊楼也算是竞争对手，别人赎身或许可以，但如果是我……”
钟粟的意思再也明白不过，不是自己不愿意办，而是他真的有心无力。
“诸位对不住了，有些事情，我想和钟先生单独说说，婉婉在就可以了。”
芸娘突然提出了这样的要求，倒是让所有人都有些措手不及。
“也罢，居然芸娘有难言之隐，我倒是愿意听听。”
到了这个地步，钟粟也是不得不答应了。
其他人听到这里，便很自觉地走出了会议室，反正艺术学院的大事已经确定，留下也没什么意思。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芸娘幽幽说道：“钟先生，以往我自然对你无比相信，但这次，我能信你吗？”
“能，你说的我或许无法答应，但听听应该无妨，说吧。”
钟粟真的不知道芸娘要干什么，还要郑重其事地让其他人回避。
苏婉婉只是握住了芸娘的手，她更是丝毫不解，更不明白为什么要让自己留下。
“钟先生的难处我当然明白，但我和师师但凡还有别的办法，一定不会找钟先生的。
先生大概还不知道，我和李师师是如何成为朋友的。
其实，那次师师为钟先生商业街助阵，在百日醉正店排练，我们的确是第一次见面。
可到了后来，大概是因为同是天涯沦落人，我俩也算熟络了。
认识了师师，我才知道在樊楼，还有几个姐妹，所以便以教授琴技为由，去过好多次。
婉婉，我真不是贪图樊楼教授琴技的那点钱，实在是有难言之隐，为几个姐妹赎身，仅靠她们自己的积蓄是不够的。
有几次你很晚看见我从外面回来，其实就是去了樊楼。
我也要感谢婉婉，并没有因此而责怪于我。”
苏婉婉听到这里淡淡一笑，她的想法现在已经完全顺应了钟粟的思路。
芸娘和她本人一样，按照钟粟的说法，都是完全自由的，想走随时可以离开。
所以对于芸娘的这点担心，在她看来完全就是多余的。
“我怎么会责怪你的，当初我在不知道自己身世的时候，其实和你是一样的，钟大哥并没有限制我的自由。
这个往后再慢慢告诉你，先说你的事情。”
苏婉婉有且迫切，她觉得芸娘后面说的话可能更重要。
“我一次次地教授琴技，然后帮助几个好姐妹都慢慢赎了身。
前些天，最后一个姐妹也得到了自由。
我和师师也成了好友，但师师是头牌，赎身几无可能。
我便和她商讨，定下了一个计划，可是这个计划缺少一个关键人物。
但就在此时，钟先生今天让我来组建艺术学院，我觉得，或许钟先生就是那个人。”
说道到这里，苏婉婉好奇地看了看芸娘，又看了看钟粟，钟粟也是一头雾水地看着苏婉婉。
“说说吧，你的计划是什么，怎么才有办法为师师姑娘赎身？”
芸娘顿了一顿，似乎是在下决心，终于，他说出了一句让人吃惊不已的话来。
“钟先生，如果是伤了人的李师师，要被关进开封府的大牢中，钟先生是不是就有办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