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踢了踢他的小腿，带着股理直气壮：“喂，凡人，本君饿了。”
“想吃什么？”闻人烬撑起身，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赫连玥掰着手指，认真得很：“本君要吃青丘的灵笋，天池的银鱼，还有——”
“凡间没有你说的这些东西。”闻人烬打断他。
“那……”赫连玥想了想，“蜜渍的玫瑰糕，再配一盏清露花茶？”
“也没有。”
“怎么什么都没有！”赫连玥气鼓鼓的。
闻人烬起身去厨房翻了翻，最后端出一碗泡面和一个干馒头。
“只有这个。”
赫连玥看着那碗油腻腻的泡面，眉头拧成死结，满脸写着嫌弃：“本君不吃，这东西看着还不如桃林里的桃。”
“不吃就饿着。”闻人烬淡声说，把泡面搁在桌上，转身去穿外套。他该去上工了。
赫连玥瞪着那碗泡面，又看看闻人烬的背影，忽然哼了一声，把脸别过去。
“……本君就算饿死，也不吃凡人的猪食。”
闻人烬脚步顿了顿。
临出门前，他把口袋里最后一张皱巴巴的钞票抽出来，压在泡面碗底下。
他背对着床上的人，声音很低：“楼下有面馆，饿了自己去买一碗。”
门吱呀一声关上。
赫连玥瞪着那张钞票，又瞪着那碗泡面，气鼓鼓地抱着臂。
他赫连玥今天就算是饿死，从这里跳下去，也不会吃凡人的猪食！
深夜，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他僵了僵，耳根微微发烫，装作若无其事，慢条斯理地从床上爬起来。
他披上闻人烬宽大的工装外套，衣裳挂在他身上空荡荡的，袖口长出一大截，活像偷穿大人衣裳的小孩，脚上趿着大好几码的旧拖鞋，慢吞吞下了楼。
巷口的面馆亮着灯。赫连玥一进门，秾艳的小脸就皱成一团，打量着油乎乎的桌椅和墙上潦草的菜牌，满眼嫌弃。
“哎哟，好俊的后生！”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的圆脸女人，一见他，眼睛都亮了，热络地招呼，“吃面还是吃饭？快进来坐，进来坐！”
赫连玥站着没动，眉头还拧着。
“本君……咳，我随便。”他别别扭扭地开口，声音里满是不情不愿。
“那要不尝尝咱家的招牌？”老板娘笑呵呵地把他往靠窗的位置领，“阳春面，高汤现熬，香得很！”
赫连玥扫了眼菜单，那些字他一个也不认得，索性把心一横，学着凡人的样子摆摆手：“就这个吧。”
等了一会儿，面条上桌，热气腾腾，汤头清亮，上面撒了几朵嫩绿的葱花。
赫连玥对着这碗面犹豫了好半天，才挑起一小撮，皱着眉，小心翼翼地送到嘴边。
轻轻吹了吹，一口下肚，他那张嫌弃的小脸瞬间僵住。
……真香。
闻人烬在工地上扛了一夜的沙袋。夜班钱不多，他数了数，离还清下个月的债还差得远。一整个晚上，他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家里那个娇气包，他吃饭了没有？这会儿是不是还饿着？
天亮前，他收了工。面馆还没打烊，他用最后一点钱打包了一份热汤面。
拎着面往回走，经过堂屋时，目光无意间扫过墙角那尊供了不知多少代的狐牌。牌位上那只盘尾狐仙眉眼刻得极淡，却莫名让他心头一跳。
他站在原地，怔怔地望着狐牌，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咱家世世代代供的都是这位青丘来的狐仙老祖宗。”
“对老祖宗要尊敬，不可怠慢！别不信邪。”
闻人烬慢慢转过头，看向那扇虚掩的房门。
里面那个喝可乐打嗝、踢他小腿、吵着要吃灵笋天池银鱼的娇气包，正盘腿靠在床头，床边摆着他那双旧拖鞋，一只朝里、一只朝外，一看就是被人随意蹬掉的。
一个荒唐的念头从心底冒了出来。
……该不会真的是他？
闻人烬把这个荒唐的念头压下去，推门进去。
赫连玥听见动静，飞速装腔作势，端端正正坐好，目不斜视，假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