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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文在阿加莎的声音炸开的瞬间就动了。
他两步跨上冠冕台，高大的身躯横在了索菲娅和天空之间，右拳裹着青白色的真气护在她身前，目光死死锁住那张占据半边天空的狰狞面孔。
“女王陛下，退后！“
索菲娅被他挡在身后，攥着裙摆的手指节泛白，但她的脚没有后退。
她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那张扭曲的巨脸，声音带着一种被压住的颤抖和怒意：“她怎么会在这种时候出现……“
阿加莎却没有看她。
那双灰绿色的浑浊眼睛越过索菲娅，越过欧文，越过人群，直直地钉在了冠冕台另一侧的教皇身上。
那张咧开到耳根的嘴角猛地抽了一下，沙哑而黏稠的声音从半空中砸下来，裹着狂风灌入每一个人的耳朵：“教皇……！你以为……你能逃得过今天？！“
教皇站在冠冕台侧边，手里还捧着那顶王冠。
他猛地抬头看到天空中那张扭曲的巨脸时，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喉咙，脸色瞬间从庄严慈悲变成了一种惨白的、压不住的惊恐。
他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了冠冕台的立柱，声音带着一种变调的慌乱：“阿加莎……！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公良先生明明答应过我……！“
他话说到一半猛地咬住了自己的舌头，但已经晚了。
周围几个离得近的记者和王室成员已经听到了那半句话，目光唰地转向了他，闪光灯几乎是本能地朝着他的脸亮了起来。
教皇的脸又白了一层，他下意识抬臂挡住了镜头，但那层被人当场戳破的狼狈已经写满了他的眉眼。
阿加莎的笑声从天空中炸开，带着一种扭曲的、近乎癫狂的畅快。
“公良子骞答应你？！你以为……那个小兔崽子……能管得住我？！“
“今天我要撕碎你！就像当年你们天主教……撕碎我一样！“
教皇的嘴唇剧烈地哆嗦了一下。
他看着天空中那张狰狞的面孔，脑海里猛地翻涌出几十年前的画面。
那时候他才几岁，被修道院的长老带着去看了那场镇压仪式。
阿加莎被铁链绑在石柱上，浑身被烙铁烫出焦黑的伤痕，圣水泼在她身上滋滋作响，她尖叫着、咒骂着，喉咙里滚出的声音像是被沸水烫过的铁皮。
那些人以为她死了，把她扔进了地窖，用十二道圣光封印压在了石棺下面。
可她没死。
她在地窖里躺了三十年，又爬了出来，成为了令人闻风丧胆的女巫。
教皇攥着十字架的手指剧烈发抖，他猛地冲着冠冕台下方喊了一声：“护卫队！给我拦住她！所有人！“
十几个穿着白色制服的护卫从侧门涌入，齐刷刷地举起了手中的十字架，一道道银白色的圣光从十字架尖端射出，交织成一张密集的光网，朝着天空中的阿加莎罩了过去。
阿加莎的笑声没有停。
她只是轻轻抬了一下手，灰白色的枯发在狂风中翻涌，暗红色的光芒从她掌心炸开。
那些圣光撞上暗红色光幕的瞬间，像是被一面无形的镜子挡在了半空中，然后猛地调转方向，以更快的速度倒射回去！
白色的圣光碎片像是被弹飞的琉璃，噼里啪啦地砸在冠冕台的石柱和地面上，把几个最近的护卫掀翻在地，有人捂着被灼伤的手臂惨叫出声，有人直接被冲击波撞得滚下了台阶。
教皇的脸彻底白了。
他瞪着那些被反弹回来的圣光碎片，嘴唇翕动了两下，声音带着一种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可置信：“你怎么可能……你明明只是巫术……怎么会反弹圣光……“
阿加莎缓缓低下头，那双灰绿色的眼珠从半空中俯视着他，声音带着一种懒洋洋的、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你忘了？当年绑着我的那些铁链上……刻着的可都是你们天主教的圣文。我在地窖里躺了三十年……日日夜夜听着那些圣文……你以为我会学不会？“
教皇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瞬，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一声含混的、带着恐惧的气音。
阿加莎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
她右手猛地一抬，一道暗红色的光芒从天而降，如同从云层中坠落的利刃，精准地贯穿了教皇的胸口！
教皇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正在冒黑烟的空洞，手里的银十字架脱手坠落，砸在冠冕台的石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他猛地抬起手，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天空中的阿加莎打出一道圣光，那道银白色的光柱从他掌心激射而出，带着他毕生的信仰和愤怒，轰然撞上了阿加莎那张巨大的面孔！
阿加莎被那道圣光正面击中，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整张脸猛地向后仰去，边缘处裂开了几道细纹。
但那些裂纹只持续了不到两秒就被暗红色的光芒重新填满，她低下头，嘴角的弧度咧得更大了，带着一种被激怒后的狰狞。
“临死前的挣扎……有点意思。“
她手指一攥，教皇胸口那个空洞猛地扩大了三分，他的身体像一截被锯断的枯木一样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冠冕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那双眼睛还睁着，对着天空的方向，瞳孔已经散了。
冠冕台下爆发出一阵更加尖锐的惊叫和哭喊，人群疯狂地向四周溃散，有人摔倒在地被踩了好几脚，有人捂着嘴干呕，到处都是散落的鞋子、手包和碎裂的相机镜头。
欧文站在索菲娅身前，拳头攥得咯吱作响，但他没有后退，依旧横在那道暗红色的光芒和索菲娅之间。
阿加莎的目光从教皇的尸体上移开，落在了索菲娅身上，那双浑浊的灰绿色眼睛里翻涌着一种黏稠的、带着杀意的愉悦。
“下一个……就是你了，女王陛下。“
她猛地抬手，一道暗红色的光柱从天空炸落，直直朝着索菲娅劈去！
欧文猛地迎上，一拳轰向那道暗红光柱，青白色的真气撞上暗红光芒的瞬间爆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他被那股力量推得向后滑出了好几步，鞋底在石板上拖出两道焦黑的痕迹。
那道暗红光柱只是被偏转了几分角度，依旧朝着索菲娅的方向砸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