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嵇雄魏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透着一股子憨傻劲儿，偏偏又带着几分狡黠：“嘿嘿，董将军，俺就是嵇雄魏。”
梁峰收回目光，走到嵇雄魏身边，蒲扇般的大手“啪”地一声拍在他的肩膀上，震得嵇雄魏一个趔趄。
“好小子！”
梁峰声若洪钟，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嵇雄魏，你发现戎狄人的行踪，这是大功一件！”
他顿了顿，眼神在嵇雄魏身上转了转，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这样，我任命你为主帅，统领一都人马！你可愿意？”
“那感情好！”
嵇雄魏脸上的笑容更盛了，配上那张粗犷的脸，怎么看怎么觉得瘆得慌。
“多谢将军！”
梁峰微微颔首，又问道：
“对了，嵇雄魏，你是怎么发现戎狄人行踪的？跟本将说道说道。”
嵇雄魏挠了挠头，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又有些不好意思：
“嘿嘿，董将军，这事儿说来也巧……”
他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却被一个尖细的声音打断。
“我说嵇雄魏，大晚上的你不睡觉，跑出去撒泡尿，也算‘巡逻’？还要不要脸？”
梁峰身后，一个面白无须的小兵撇着嘴，满脸不屑。
嵇雄魏闻言，一张黑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他猛地转过身，怒目圆睁：
“小娃子！你胡咧咧啥！谁撒尿了？俺那是巡逻！巡逻懂不懂？”
他伸出粗壮的手指，指着小娃子的鼻子，唾沫星子乱飞：
“俺嵇雄魏向来尽忠职守！上头让俺干啥，俺就干啥！巡夜这种事，俺敢马虎？你小子再敢胡说八道，信不信俺抽你！”
小娃子被嵇雄魏的气势吓得缩了缩脖子，却依旧不服气地嘟囔着：
“本来就是……谁不知道你嵇雄魏……”
“行了！”
梁峰一声低喝，打断了小娃子的嘟囔。他转头瞪了小娃子一眼。
小娃子这才不甘心地闭上了嘴，只是依旧拿眼角斜睨着嵇雄魏，一脸的不服气。
梁峰不再理会小娃子，转过头，看着嵇雄魏，语气缓和了些：
“老程，你接着说，别理他。”
嵇雄魏这才收敛了怒容，得意地瞥了小娃子一眼，仿佛在说：瞧见没，还是将军向着俺！
他转过头，对着梁峰，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今儿个晚上，我被派去城头值守。”
“俺寻思着，这大冷天的，也没啥人，就随便走走得了。”
“谁知道，俺刚走到北城墙那边，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嵇雄魏一边说，一边比划着，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紧张的夜晚：
“咋不对劲呢？俺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心里头发毛，后脊梁骨嗖嗖地冒凉气！”
“俺就寻思着，这大晚上的，不会是有啥不干净的东西吧？”
他咽了口唾沫，接着说：
“俺赶紧揉了揉眼睛，朝北边一瞧，你猜咋着？还真让俺给瞧见了！远处黑黢黢的，好像有东西在动！”
“俺当时就警觉起来了，大喝一声：‘谁！’”
“这一嗓子下去，那些黑影立马就朝俺扑了过来！俺这才看清楚，哪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那是戎狄人！”
“为首的一个，手里还拎着一杆长枪，直奔俺的面门就刺！”
“俺一看这架势，哪能让他得逞？一个闪身躲过长枪，反手就是一巴掌！”
说到这里，嵇雄魏脸上露出几分自得之色：
“俺这一巴掌，可不是闹着玩的！别说是个人了，就是一头牛，也得被俺拍个跟头！”
小娃子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撇了撇嘴，小声嘀咕：
“又胡咧咧……还一巴掌拍翻一头牛，他咋不说能一拳打死老虎呢……”
梁峰一直柔柔地听着，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他现在已经不在乎嵇雄魏是不是在吹牛了，他只想知道，嵇雄魏究竟看到了什么。
嵇雄魏可不知道梁峰的心思，他自顾自地往下说：
“那一巴掌下去，那个戎狄兵直接就飞出去了！连人带马，摔了个四脚朝天！”
“俺一看，这还得了？这要是让戎狄人冲进城里，那还不得把咱们灵州城给祸害了？”
“俺当时就急眼了，操起哨棒，就跟那些戎狄人干了起来！”
“那些戎狄人也真够狠的，一个个的，都不要命了！挥着刀就往俺身上砍！”
“俺也不是吃素的！抡起哨棒，跟他们大战了三百回合！”
“最后，俺实在是打不动了，这才拼了命，杀出一条血路，找到了地上的鸣镝……”
嵇雄魏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
“董将军，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俺可是拼了老命，才把消息传回来的！”
梁峰微微点了点头，他已经从嵇雄魏这颠三倒四的叙述中，提取出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他沉吟了片刻，问道：
“老程，那些戎狄人的马，是不是都做了手脚？”
嵇雄魏一愣，随即一拍大腿：
“对啊！董将军，您咋知道的？那些戎狄人的马，马蹄子上都裹着布，嘴巴也都被勒住了，跑起来一点声音都没有！要不是俺眼神好，还真发现不了他们！”
梁峰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果然如此！
戎狄人这是想悄无声息地摸进灵州城啊！
他心中一阵后怕，幸亏嵇雄魏发现了戎狄人的行踪，不然就玩完了！
他看着嵇雄魏，沉声问道：
“老程，你说实话，你觉得这些戎狄人，今晚会攻城吗？”
嵇雄魏闻言，挠了挠头，一脸的困惑：
“这……俺也说不好。按理说，他们都已经被发现了，应该会立马攻城才对。”
“可是，他们现在只是围着城，却不动手，这……这有点反常啊！”
“难不成……他们在等什么？”
梁峰听了嵇雄魏的话，心中更加疑惑了。
是啊，戎狄人究竟在等什么？
如果他们的目标不是灵州城，那又会是什么？
梁峰想不明白，他决定不再浪费时间，必须尽快把这个消息告诉王爷！
他转头对嵇雄魏说道：
“老程，你立了大功！本将这就去禀报王爷，你先下去休息吧。”
嵇雄魏咧嘴一笑：“嘿嘿，为王爷效力，那是俺的本分！”
梁峰点了点头，转身大步离去。
嵇雄魏看着梁峰远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心想：
“这下好了，立了这么大的功，回去也能跟老娘交差了！”
“说不定，还能混个一官半职的，到时候，就能把老娘接到身边，好好孝敬她了！”
他想起前些日子偷偷溜回家，看望老娘的事。
老娘见到他，第一件事却不是问他在军营里过得怎么样，而是催着他回去当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