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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宇走到被制服的俘虏面前，蹲下身，用冰冷的枪口抬起他的下巴：“回去告诉朱龙泰，下次派来的，最好不是这种只会送死的废物。”
彭果果站在一旁，微微喘息，目光扫过那些被击毙的獠牙成员，发现他们大多面部肌肉扭曲，眼神狂热而空洞，皱了皱眉，低声对杜宇说：“上校，这些人不对劲，像是吞服了大量的毒品。”
杜宇站起身，看着沙盘上依旧胶着的战局，淡淡道：“没关系。无论是人是鬼，只要进了棋盘，就只能是棋子。”
她转向通讯频道，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冽与果断：“张成浩，继续执行原计划。炮营，准备覆盖射击。既然朱龙泰舍不得走，那就把这片山，给他填了。”
暴雨中的乌蛇山深处，朱龙泰没有眨眼。
他通过加密频道，全程“观看”了那支“獠牙”死士的最后时刻。
当屏幕上代表三百死士的信号一个个熄灭，最后定格在那个位于干涸溪谷旁的指挥中心坐标时，朱龙泰的嘴角咧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
“找到了。”他嘶哑的声音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司令？”旁边的参谋长有些不解。
“杜宇那个女人的命，换我几千兄弟的命，值了。”朱龙泰转过身，赤红的双眼看向雨幕深处，“传令给克耶军精锐团。告诉他们，该他们上路了。”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进攻。
克耶军的精锐团，这支曾经在正规战场上能与政府军抗衡的力量，此刻已经被抽干了最后的理智。
洪涛没有给他们选择的机会。
没有冲锋枪，没有迫击炮。
每个人身上都挂满了苏制F1手雷和RGD-5进攻手雷，用胶带一圈圈缠死在胸口、后背和四肢。他们甚至卸掉了背包，只为了跑得更快，冲得更猛。
“为了金三角！”
“为了活路！”
没有战前动员，只有歇斯底里的咆哮。
数百名克耶军士兵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从山林的阴影里冲了出来。
他们没有采取任何战术规避，而是排成密集的散兵线，用最快的速度向着那个坐标发起决死冲锋。
指挥中心外围，枪声尚未完全停歇。
彭果果刚把俘虏押下去，正擦着脸上的雨水。突然，外围警戒哨兵的声音在频道里尖锐地响起：“敌袭！大量敌袭！距离指挥中心一千米，高速接近！”
杜宇上校的目光瞬间从沙盘上移开，死死锁定在那个快速逼近的红点集群上。
“不是渗透，是强攻。”彭果果脸色一变，“他们不要命了！”
屏幕上，那几百个红点不再是小心翼翼的蠕动，而是疯狂的冲刺。
热成像显示，他们身上的热源异常夸张——那是剧烈运动加上极度亢奋下的生理反应。
“炮火覆盖！”杜宇下令。
“炮营报告，射击诸元已锁定，但距离太近！你们只有两分钟时间进入掩体。”参谋急促汇报。
炮弹开始落下，在冲锋的队伍中炸开一朵朵血花。
但克耶军的精锐团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或者说，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前排的倒下了，后排的踩着尸体继续冲。
手雷的拉环已经被提前套在手指上，随着距离的缩短，他们甚至开始边跑边向指挥中心的方向投掷手雷。
“轰！轰！轰！”
爆炸声此起彼伏，指挥中心外围的伪装网被撕碎，防御工事开始摇晃。
“保护上校！”卫兵们迅速组成人墙。
王炳义指挥的装甲突击营试图回防，但被朱龙泰的主力死死缠住，根本脱不开身。
“来不及了。”杜宇看着那群已经冲到两百米外的人肉炸弹，眼神依旧冰冷如铁。她迅速扫视四周，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似乎在寻找最后一个防御支点。
就在克耶军即将冲到五十米，准备集体拉响手雷的同归于尽时。
从指挥中心两侧的密林里，突然冲出了两队全副武装的士兵。
他们没有穿南佤军的制服，而是穿着吉利服，脸上涂着油彩，手里端着的不是步枪，而是霰弹枪和火焰喷射器。
“放！”
随着一声令下，霰弹枪喷吐出致命的钢珠风暴，火焰喷射器喷出长达三十米的火龙。
冲在最前面的克耶军像割麦子一样倒下，身上的手雷被火焰引爆，在人群中连环炸开。血肉横飞，惨叫声盖过了雨声。
但这还没完。
朱龙泰在望远镜里看到了这一幕，他冷笑一声，对着通讯器低吼：“就是现在，第二波！”
在克耶军精锐团几乎全军覆没的尸堆后，几个幸存下来的、身穿重型防弹衣的身影猛地跃出。他们背负着巨大的负重，不是手雷，而是C4炸药包。
他们利用尸体的掩护，滚到了指挥中心的外墙下。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撼动了整个山坡。指挥中心的一侧外墙被彻底炸塌，烟尘弥漫。
朱龙泰看着那团升起的火光，终于露出了一丝狞笑：“杜宇，这次看你死不死。”
指挥中心废墟
烟尘中，杜宇上校从掩体后站起，拍了拍肩上的尘土。刚才的爆炸虽然猛烈，但指挥中心采用了复合装甲结构，内部核心指挥室并未受损。
彭果果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看着屏幕上那几个红点彻底消失，低声道：“上校，他们真的敢炸。”
“困兽犹斗，必有一击。”杜宇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鬓角，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冷冽：“朱龙泰把最后的筹码都压上了。既然他想同归于尽……”
她看向沙盘，张成浩的独立纵队已经将朱龙泰的主力彻底引入了K3区域。
“那就成全他。”
杜宇拿起通讯器，声音没有丝毫颤抖，下达了最终的死命令：
“炮营，全火力覆盖。”
K3区域，是一片小山丘。
虽然有树木覆盖，但相比于乌蛇山的深山老林，树木却稀疏了许多。
不利于防守，也不利于进攻，但适合逃跑。
进入K3区域，张成浩下达的命令，就是，能跑多快就跑多快。
独立纵队正从坡顶往下冲，把背包、防毒面具、甚至多余的子弹带全都扔了。
能跑多快就跑多快，能扔多干净就扔多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