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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来。
第16章哄骗
克莱做了一个梦。梦中，没人来吊唁，没有葬礼，也没有牧师来说一些关爱的话。只是在下城区一间狭小得近乎寒酸的房间里，母亲安静地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得像已经被雨水洗去了所有温度。
窗外很冷，有许多人围住这间小小的房间，低声说着什么，声音模糊得听不清，窃窃私语。
身边特里安的哭声清晰得可怕，几乎到了恼人地步。他哭得几乎喘不上气，肩膀剧烈地发抖，任眼泪一遍遍砸在手心里。小特里安过早地体会过亲近之人的死亡，也过早地知道他真正的敌人是谁，但还是太弱小，不够狠心的话，什么都做不到。
梦里的克莱站在他身边，像是生来便没有笑过，依旧那么严肃镇定。他一直侧头盯着弟弟哭了很久，终于伸出手，轻轻按住他的肩膀，将他抱进双臂之间。
“特里安，你想报仇吗？”额头对着额头，克莱看着他，轻声问，“你愿不愿意帮哥哥一个忙？”
“愿意。”他的声音很轻，一双蓝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犹豫，“哥，我什么都愿意。”
风声咆哮着从窗外一阵阵灌进来，冷意贴着皮肤漫上来。但克莱的拥抱很温暖，像小时候母亲抱住他那样，替他擦去脸上的泪水。
“跟哥哥玩一个游戏，好不好？”
特里安用力点头，那双哭红的眼睛里有一种近乎残酷的信任。
“听着，这个游戏很简单。”
克莱猛地睁开眼。
黑暗仍旧压在头顶，梦里的哭声却仿佛还贴着耳边，没有散去。他大口喘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直到这时才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湿透的衣料贴在脊骨上，寒意一点点往身体里钻。
混蛋！
克莱抬手擦过额头，指尖微微发颤。
他躺在那里很久，到最后，连他自己都快分不清，究竟是真的放下了，还是只是不敢再想起。
半晌，克莱下意识伸手摸了摸旁边，身侧居然是空的。
“阿尔法。”
没有回应。
克莱坐起身，睡意几乎在瞬间彻底散尽。他立刻转头看向洞口，阿尔法半夜有时候会待在那儿，但现在也丝毫没有阿尔法的虫影。
他的心底顿时浮上一层阴霾。
它太简单了，跟那人一样，看透它就像看透一张没有上色的玻璃。不会撒谎，不会隐藏，也没有那么多复杂的心思。一只全靠欲望行事的野兽，所有的意图都有迹可循，但也正因为如此，才如此容易被人哄骗。
克莱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这样的阿尔法，他根本无法控制。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骤然攥紧，他立刻抓起武器站了起来。刚走出洞穴，他还只是试探着往外走了十几米，便在地上发现了一道熟悉的痕迹。脚步顿了一瞬，他随即俯身辨认，立刻加快脚步，小跑着沿着追了上去。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冰冷的气息。就在这时，他忽然听见一个声音，很轻，很熟悉，像有人站在不远的地方叫他。
他猛地回头，环顾四周，身后只有空荡荡的戈壁，一种不真实感瞬间包裹了他。
“阿尔法？”
克莱找了很久，他要保持冷静，不断告诉自己它只是出去捕猎，或者找到了别的食物。可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那些理由开始变得越来越苍白。
呼吸渐渐乱了，他已经走得比平时远得多。握着弓箭的手越来越紧，指节泛白，掌心也被弓上的刚毛磨得生疼，他却像感觉不到一样，只是不断往前。
一道下陷的裂口，碎石向下堆积，形成一条陡斜的通道。边缘残留着新鲜的刮痕，像有什么庞大的东西刚刚从这里经过。
克莱刚踏入地下，脚步便骤然停住。
是血惺味。很淡，却足够新鲜。
他心中一沉，沉稳的目光迅速扫过前方的路。
只见几滴暗红的血迹散落在石间，沿着通道深处一路拖过去。血迹旁还混着几缕人类的头发，凌乱地黏在岩面上。
虫族是这里天然的猎手，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