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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母看着他，那一刻，祂的眼神竟带着一丝近乎怜悯的温柔。
“所以，它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对吗？”
“有没有选择，不是由我决定的。”虫母轻声说，“你想让它讨好你，还是让它离开，它都会知道。”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om
克莱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虫母却已经重新低下头，仿佛这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离开前，给它取个名字吧，它会为你准备晚餐。”
“那就叫贝塔吧。”
第21章关押
贝塔带他去新的房间，岩壁里被钻出一道道规则的孔洞，四周布满环状的凸棱，一圈接着一圈，随着通道向深处延伸。
越往里走，人工留下的痕迹越明显。巨大的岩柱之间嵌着粗重的金属构件，管线沿着柱体盘绕，密密麻麻的电缆被固定在翻起的钢槽里。
这里已经不像一条通道了。更像是有人把一座实验室搬进了这里。
回去的路上，克莱一直没有说话。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真的会见到虫母。
在过去的认知里，虫族离他的生活太过遥远，虫母只是传说中的东西。祂是母亲，是女皇，是一个庞大族群用来繁衍后代的角色，其实依旧很接近某种工具，繁衍的工具。人类关于祂的描述向来混杂着恐惧与神秘，甚至身体上的鄙夷。许多昆虫的雌雄个体在体型上存在明显差异，雌性往往需要承担产卵、孕育的负担，于是身体会朝着更适合繁殖的方向发展。就像蚁后和蜂后，不再需要像普通个体那样行动，几乎所有存在的意义，都被重新塑造成繁殖本身。
可真正见到祂之后，克莱才发现，人类或许只是用母系社会的方式理解了虫母。在虫族的世界，谁承担繁衍，谁就能分配资源，而祂，显然已经将这种逻辑推到了极致。不是身体为了繁衍而变成了虫母，而是虫母让繁衍变成了权力本身。
祂从来没有遮掩祂言语中的漏洞与野心。克莱甚至毫不怀疑，如果他没有办法逃走，自己最终会成为那些行尸走柔的一员。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克莱便立刻压了下去。他不确定虫族所谓的“心灵感应”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更糟糕的是，他甚至不知道，刚才想要逃跑的心情，身边的虫子有没有听见。
如果连自己的心声都不再安全，那么他还能藏住什么？万一虫母说的是真的呢？万一那些虫子不仅能听见他的思想，还能循着气味找到他心里真正想的东西？
荒唐。
“你听得懂我说话吗？”
贝塔没有说话，它只是微笑地转过身，低垂的触角轻轻晃了晃，示意克莱跟上。
“算了。”克莱收回视线，跟了上去。
走过几道狭长的石廊，贝塔最终停在一扇半掩的门前。它侧过身，让开道路。克莱走进去，脚步却顿了一下。
房间里已经亮起了灯。墙壁被处理得异常平整，床面铺着柔软的织物，中央甚至摆着一张桌子。他环顾房间，注意到里面竟还有淋浴室。
克莱几乎没有犹豫，任温热的水从头顶落下来，蒸汽很快弥漫开来。他已经太久没有这样洗过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热水澡了。
水流冲过头发和肩背，仿佛将皮肤上残留的尘土，地下洞穴里的腥气，还有一路积攒下来的疲惫，终于有了可以搁置的地方。
这里没有无数双眼睛藏在黑暗里亏视他，只有热水与蒸腾的雾气包裹着他，恍惚间，他竟生出了一种回家的错觉。
直到关掉水流，他才重新清醒过来。
旁边已经放好了干净的衣服。等他走出淋浴室时，房间里的灯光已经变得柔和。桌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摆好了晚餐。
热气正从碗碟间缓缓升起，面包、烤肉、土豆泥和一碗浓汤。看起来竟像一顿再普通不过的人类晚餐。克莱站在桌边，忽然有些恍惚。
如果不是墙壁依旧是岩石，如果不是他知道这里位于地下，他甚至会以为自己只是回到了某个再寻常不过的房间。
克莱站在桌边，半天没有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