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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没有闭上，依旧望着头顶那片被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仿佛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终于看见了自由。
克莱伸出手，轻轻地合上了他的眼皮。眼皮很凉，温热的手掌心在他的额头上停留了良久。
沉默片刻之后，他便走了。
裤脚的布条在渗着新的血，细密而潮湿的，雨默默地打在枯叶和他的身上。天气开始变冷，克莱觉得他的左腿越来越沉，步幅越来越短，每一次迈步都要比上一次多用一分力气。手里的铁棍越来越重，重到拖在地上，像只埋入海底的锚。
叹了口气，克莱整个人沿着树干滑坐下来，整个人都软了下来，随之而来的便是意识消失。
第3章发烧
该死，怎么这个时候睡过去了。
不知道自己晕了多久。醒来的时候，首先感觉到的是冷。
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连皮肤都在发紧的寒意，让克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他睁开眼，视线经过一阵短暂的晃动后终于对上了焦。
像是有云层合拢，光线比之前更暗了。空气里有潮湿的土腥味，还有一股他熟悉的、不太友好的味道，燃油、金属、防虫喷雾和……枪味。
他偏过头，胸腔里的心跳猛地撞了一下。
三米之外，一队穿着深灰色制服的武装人员正站在空地上。他们全副武装，战术头盔、防弹背心、挂在胸前的消音步枪，靴子踩在落叶上几乎没有声音。
大约七八个人，呈半圆形散开，枪口低垂但没有完全放下，一副随时可以抬起来开火的架势。其中一个人正蹲在地上，用戴着战术手套的手翻检他掉落的那根“武器”，拿起来掂了掂，然后朝旁边的人偏了一下头，说了句什么。
克莱听不清，但看到那人指了指他。
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力气，他试着动了动手指，指尖在泥土上按了一下，发出极轻的声音。为首之人立刻抬起头，越过手中的铁棍看向他的脸。那双藏在战术头盔护目镜后面的眼睛和克莱对上了。
“醒了。”
康斯坦丁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像是故意说给克莱听的。
“逃得还真远。”
克莱喉咙干得发疼，像塞满了砂砾，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靠着树干缓缓抬起头，目光从围在四周的武装人员脸上一一扫过，最终停在他们胸前的徽章上。
他的眼神微微一沉。
康斯坦丁注意到了他的反应，淡淡问道：“以前来过这儿？”
克莱扯了扯干裂的嘴角：“当然。”
他声音沙哑，却依旧带着几分讥讽。
“以前没事就来这里散散步。”
康斯坦丁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像是根本没听见这句废话。他只是偏了偏头，朝梅根示意：“处理他。”
研究员走到他面前，蹲下来。克莱注意到她左肩的制服上有一道撕裂的口子，伤口边缘被粗略地缝了几针，线脚歪歪扭扭，像是单手操作的应急处理。
她伤得不轻，却一直没有停下来。
梅根打开医疗包，戴上一次性手套，先检查了他腿上的伤，又用便携扫描仪从他的胸口缓缓扫过。扫描器发出一声极轻的提示音，她的动作停顿了半秒。克莱看着她，她却没有说话，神色未变，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关掉扫描仪，将它放回医疗包。
随后，她取出消毒喷剂，仔细冲洗掉伤口里的泥土和血污，又注社了一支广谱抗毒剂，用止血凝胶封住裂开的创口。最后，她从医疗包里抽出一卷窄窄的绷带，绕过他的伤处，收紧，打结。整个过程中，她始终没有提起消失的其中一枚跟踪器。
康斯坦丁站在几步之外，淡淡问了一句：“怎么样？要准备明天出境。”
梅根低头整理医疗包，说道：“一切正常，我会处理。”
康斯坦丁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梅根沉默片刻，从夹层里取出一支黑色注射器。针管内盛着极淡的琥珀色液体，在光线下微微泛着黏稠的光泽。
信希素。
克莱的目光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