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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手背。
黑暗安静得可怕，只有岩层深处偶尔传来沉闷的震动。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也许几个小时，也许更短，但足以回顾他的一生了。
冷意已经侵入骨头，他甚至开始想不起自己最后一次真正感到温暖是什么时候。克莱意识开始变得困顿，连思绪都像被冻住了一样。可就在这时，前方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咔。”像有什么东西碰到了压住他的石头。
克莱没有抬头。
过了一会儿，又是一声，外面的石头被一点点挪开。那声音很慢，间隔很长，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里艰难地扒凯一条能够通过的缝隙。
克莱的身体下意识绷紧，手掌摸索着抓住怀里的黑曜石片。他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却还是强迫自己抬起头。
冰冷的黑暗中，一块碎石滚落下来，接着，又是一块。缝隙后方终于出现了一线幽蓝色的微光，出现了一只熟悉的爪子。
是阿尔法。它似乎什么也不懂，只知道像雏鸟一样找他。
那一瞬间，克莱竟然不知道自己应该是什么表情。劫后余生的庆幸、被抛下后的愤恨、重新见到它时几乎无法压制的感情，全都挤在胸口，最后只剩下一种复杂得近乎狼狈的沉默。
原来，生命被逼到临界值时，并不会真的变得无所畏惧。骄傲、戒备、自尊，还有他坚持了这么多年不肯向任何人伸出的手。
“阿尔法，过来……”
话出口时，声音已经沙哑得不像自己的。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他才允许自己暂且松懈下来。他第一次承认自己的不择手段，而此刻，阿尔法恰好在这里。
它听到他的声音，迫不及待地挤进来。先是手臂，然后是肩背，最后，那熟悉的虫尾拖过碎石，发出细微的摩擦声。阿尔法进来之后，让这一小片空间更加拥挤了，身上的甲壳沾满尘土，几处地方甚至留下了岩石擦伤的痕迹。
“我以为我要死了……”
阿尔法俯下身体，将那些压在克莱腿上的巨石一点点掀开，克莱把自己腿搬挪出来。冰冷的空气从裂缝里灌进来，克莱立刻打了个寒颤。它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身体迅速靠近，将他整个人护进怀里。
外面的世界正在结冰，地表正在变成一片无法生存的死地。克莱靠过去，才发现阿尔法这副甲壳之下竟然还留着温度。
……它竟然比他暖得多。
余震却没有停。
最初只是脚下传来一阵细微的颤动，紧接着，震动一点点加重，碎石开始沿着岩壁往下滚，细小的石屑落在肩头、发梢和衣领里，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突然伸手，攥住阿尔法的肩膀。力气很轻，却很牢，像是害怕一松手，它就会再次消失。
克莱抬起头，看到头顶的整片岩层再次向下沉了一寸，阿尔法迅速抬臂挡住，它的节肢撑住地面，深深嵌入地里，没让岩层更降一步。
直到最后的震动一点点减弱，所有曾经通往地底深处的道路都在黑暗中一点点消失。地表的缝隙间只剩下几缕浑浊的尘雾，外面的风暴久久不散。而他们只能留在这里，没有食物，没有水源，等待寒冷重新爬回身体，等待这座岩洞彻底沉入死亡的寂静。
“低头……我的阿尔法。”
听到有人轻声叫它，阿尔法垂下头，得到了一个吻。分开的时候，克莱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很轻，带着一种近乎卑劣的满足。
此时此刻，他不再关心阿尔法究竟把他当成什么。同伴也好，猎物也罢，即使是被当作孕体，他也不会再追究。
外面的世界正在死去，至少这一刻，它在这里。
它在他这里。
阿尔法从上方安静地盯着他好一会，与它的几根足肢一起小心翼翼地笼罩了他，两只爪子在黑暗中轻轻地摸索。忽然间，克莱的下巴被捧起，一个不够柔软的唇瓣找到了他，熟悉的呼吸落了下来。
克莱微微一怔。这个吻并没有他想象中那样陌生，反而因为对方略显生涩的试探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