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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皇帝怎会瞧不出殷寒川此刻的异样？
他不忍见殷寒川如此，刚想开口劝解，话刚到嘴边，却已被人拦下。
“陛下。”
殷寒川从始至终，都冷眼淡漠着：“臣意已决，还请陛下成全。”
“你这是何苦？！”
皇帝恨铁不成钢地狠拍桌面，气得说不出话来。
“皇叔有心仪之人。”
谢长宴适宜地站出来：“乃是喜事，儿臣也发自内心地为他开心。”
说着，便自然地将身后地禾熙牵出来。
“儿臣今日，也有喜事想同父皇，太后禀报。”
禾熙此刻情绪麻木着，她分明看见殷寒川手臂还绑着奔丧的白布。
可她才刚刚下葬，他就已经急不可耐地要娶萧婉柔进门。
装得深情无二，却是个十足十的虚伪恶男！
“这位是汪都督的女儿，前几日刚从江南接回金陵，名曰汪芊。”
谢长宴从未这样正式地在太后与皇帝面前介绍过女子，如此足够看出她的特别。
太后方才的喜悦还未散去，此刻又来一喜。
“宴儿，你们这是……”
她看见谢长宴将汪芊的手轻轻挽起，动作自然温馨。
“儿臣对芊儿一见钟情，还请父皇和太后成全。”
“好啊！”
太后激动地连连点头：“汪府乃三朝重臣，汪亥更是陛下身边得力的老臣，想来他的女儿，也定是出众之人。”
太后看着禾熙，眉心辗转了几分迟疑。
“只是，为了已面具示人？”
“芊儿出到金陵，有些水土不服，脸上起了红疹，怕吓到太后和父皇，所以戴了面具遮挡。”
太后点点头。
宫女恭敬地走进，附耳在太后身边：“太后，寿宴时辰到了。”
“那太后您更衣准备，儿臣便不打扰了。”
说着，大家先目送皇帝离开，而后是殷寒川带着萧婉柔。
最后是谢长宴和禾熙。
禾熙遥遥望着殷寒川的后脑，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白瞎了她过去的付出。
越想越觉得憋屈，最后实在忍住不住，偷偷从旁边的花坛捡了颗碎石头，朝着那家伙的后脑便狠狠丢过去。
殷寒川听力卓绝，石子距离他后脑仅半寸的地方赫然停住，最后被一阵凌厉的整风狠狠回扇。
石子钻出的风像是利剑，速度极快，位置更准，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便狠狠砸在禾熙的面具上。
“啊！”
她痛得叫出声来，抬手去摸，感觉到面具凹下去一大块。
若非有面具挡住，她此刻怕是保不住这张脸了。
本能痛声，禾熙根本没功夫伪装声音，谢长宴猛地回身看过来，正要查看禾熙的情况，身前的女人已被人一把拉走。
殷寒川根本顾不上多问，抬手便要将她的面具摘下。
“皇叔这是何意！”
谢长宴声音拔高几度，用尽力气将殷寒川的手腕扣住。
他的力气和殷寒川差的太远，拼劲力气仍旧难以阻止，脚下踉跄几分，直直摔倒在旁。
“太子殿下！”
禾熙匆匆俯身过去扶，恰到好处地避开了殷寒川手掌的方向。
“王爷这是何意？太子乃东宫之主，王爷如此行径，难不成要与陛下作对？！”
如此伶牙俐齿。
殷寒川眼神又深了几许。
“你到底是谁？”
禾熙扶着谢长宴起身，脸上的面具凹陷着，透着几分狼狈的滑稽。
偏偏那双眼睛，倔强不服输，瞧着殷寒川时，浓郁的抗拒已溢出眼底。
殷寒川僵在半空的手顿了几分，最终只是颓然落下。
禾熙不会这样看着他。
更……
不会如此关心谢长宴的安危。
“管好你的人。”
殷寒川眉目间恢复死寂：“再有下次，毁得便不止是面具了。”
谢长宴虽心里不愤，但每次面对殷寒川，他都没讨到过半分好处，今日乃大喜的日子，他也不想同他有多计较。
“为何如此冲动？”
谢长宴叹了口气：“他险些伤了你。”
禾熙将挽着谢长宴的手臂缓缓收回，重新回到疏远的距离：“没忍住，就想给他点教训。”
“傻丫头。”
谢长宴虽是责备的口气，但话里话外都引着禾熙的情绪继续发散。
“孤早就同你说过，殷寒川不值得你托付终生。”
禾熙不想同他说这个。
乌龟笑鳖爬，他们俩彼此彼此。
“我要去处理一下脸上的面具。”
禾熙开口：“殿下先去主殿吧，我随后就来。”
禾熙寻了个没人的地方，将面具摘下来，她没带多余的，只能用力先把凹进去的地方按回去。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看上去美观了不少。
叹了口气，重新将面具带上。
如今殷寒川不可靠，她又回到孤军奋战的时刻了。
禾熙刚准备从假山后离开，肩膀忽然被人拍了拍。
“阿忱？”
她惊诧地回头看去，戎归忱今日一身夜行黑衣，挺拔俊朗。
“怎么回事。”
戎归忱蹙眉：“几日未见，你怎么成了汪宪的女儿？”
禾熙叹了口气：“说来话长啊。”
戎归忱目光认真：“需要我做什么？”
禾熙叹了口气，带着自暴自弃的沮丧：“给我准备个质量好些的棺材吧。”
“这是什么话！”
戎归忱眉心紧拧，顿了片刻，倏然笃定出声。
“如果你需要。”
他凌然的眉眼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我可以去杀了谢长宴。”
“你疯了！”
禾熙慌乱地摆手：“杀太子？前途不要了？仕途不走啦？你一辈子就毁了！”
“不重要。”
戎归忱声音很沉：“我不想看你委屈自己。”
禾熙叹了口气，刚要将实情脱出，谢长宴的声音已从身后冷冷响起。
“芊儿。”
他像是怎么驱散都赶不走的鬼魅，声音阴恻到禾熙骨头缝里都觉得冷。
“你在同谁讲话？”
禾熙心口猛沉。
谢长宴近在咫尺，此刻让戎归忱逃跑已经来不及了，无论从哪儿走，都会被发现。
若他发现戎归忱同她有联络。
后果不堪设想……
如今的禾熙，自保都难，又如何能护戎归忱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