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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氏嘴边的笑意一顿。
独守在桂花院多年，怎么没一点难过，可他这么问，总不能直接说自己因此生了怨吧。
那样和妒妇有何区别？
袁氏心中拂去冒出头的一点愁苦，郑重地轻动了动脑袋，“妾身哪会有什么怨言。以前只盼着能伺候好您和主母，如今……只盼能替您管理好后院之事，叫您没有后顾之忧。妾身娘亲曾说，家宅和睦才是家中幸事，能平平安安、顺顺睦睦过完一辈子，就是妾身所愿。”
沈向武一字一句听得清晰，看着怀中温柔贤惠的袁氏，忽然觉得有些自责。
还以为她只是个软弱无主的女子，立不起来呢，他以前为何老糊涂了没看出来她的好，竟是有这般念想愣是叫柳氏那样不着调的人拿了掌家权？
若是当初劝一劝老夫人先选了袁氏，或许就没有这么些糟心事了。
“府中几个小辈的事，也替我上上心吧。鸿云是个想走文路子的，你别拘着他那书籍等物的开销，灵雁和馡儿都要出嫁了，嫁妆之类你也盯着些，别叫她们委屈了……”
沈向武一边回想着几个孩子的情况，一边挨个嘱咐，袁氏听得认真，暗暗在心中记下，直到他全部说完，才略带恭敬地应声道：“是，妾身一定尽力。”
沈向武揉了揉眉心，轻拍袁氏肩头，“好了，早些睡吧，今晚也是辛苦你了。”
袁氏面上闪过不自在，眼波流转，低头道：“妾身不辛苦，老爷才是……”
翌日，暖阳高照，伏雪院中细微的鸟语花香，阵阵从微敞的窗户传入。
屋内空荡，沈蛰寒眼睛未张，只觉脸颊边凉兮兮的，秀眉微微蹙起，嫌弃地挠了挠脸。
她脸颊下的绣花枕头上，正有一摊水渍，约有鸡蛋大小，看样子大概是渗了一晚上所得。
正是枕头的主人酣睡时流下的哈喇子……
沈蛰寒呼啦一下踹开身上半已掉落大半的被子，坐起身，被窗外的阳光照得眯起了眼。
“大小姐醒了？”
小杏正拿了一壶烧好的水，打算预备着用，一进屋就见沈蛰寒已经坐了起来。
“水……”
小杏听见声儿，上前先把她扶起来靠在榻背上，又倒了一杯水，“奴婢正给您温好的水，您先喝着，奴婢去通知一声老爷。”
沈蛰寒搓了搓脸，点头应了一声，咕咚咕咚灌下一杯温度正适宜的蜂蜜水。
她方才是被活活热醒的，浑身都湿哒哒粘着里衣，这么一坐起来，又觉得贴着里衣的地方有些冷，难受极了。
昨晚她明明把被子团成团扔一边去了，哪个不长眼睛的的给她盖了厚被子？大春天的简直闷死个人！
“等等……”沈蛰寒脑中闪过一个身影，忙叫住了小杏，“昨晚就你一人在这吗？”
“不只奴婢一人，昨晚一直是奴婢和六殿下一起在守着。”
沈蛰寒嘴角一抽。
既如此，那这被子准是鱼鳞给自己糊上的……
“那他呢？”沈蛰寒朝屋里看了一圈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