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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氏对袁氏印象颇好，以前进京来随着沈兴言探亲时，倒是没怎么注意到她。
这袁氏虽说身份低了些，只是个姨娘，可谈吐之间有着一股恬淡书香之气，比那个柳姨娘要强多了，相处起来很是轻松，也因此两人一路走来有说有笑。
陈氏朝着桥下一瞟，离着有十几步的小摊上坐着一身素衣的沈蛰寒，旁边站着的还是她的贴身丫鬟，叫什么来着……？
“诶？大房的，你瞧那是不是大侄女？”
袁姨娘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是一个卖糖渍果子的小摊铺，摆着不少小桌小凳，没几个人，一眼就能看到沈蛰寒和她新收的丫鬟云莲。
少女发髻上还插着白玉挂珠钗，那是大小姐前阵子回府后，老夫人在吃饭时赏给大小姐的。
袁氏当时看得清楚，钗是老夫人以前总爱戴着的，她看了那么多年，绝不会有错。
而沈蛰寒的对面，背对着她们的人，看身形明显是个汉子，那身衣服……好像是府里的护卫服？
袁姨娘心思敏锐，看到陈氏一脸八卦似的样子，忙一步过去挡在了她身前。
正巧此时袁姨娘瞧到了那护卫伸出手，倾着上半身，拿了帕子给大小姐拭去额头的汗水……
“诶诶？你挡着我了。那边坐着的是不是大侄女啊？”
“我瞧着不是，大小姐她要更娇小一些，哪会这么虎背熊腰。”
“虎背熊腰？我觉得挺瘦小的呀？”
陈氏被挡住视线，有些不满地扒开她往那边瞅，还没瞄准视线呢，就被袁姨娘推着朝桥下而去，“许是看错了，怎么能是大小姐呢？哎呀，快看快看，那边河灯又燃起了一片，还有人放了天灯，景儿正好呢，不如过去吧？”
陈氏一脸莫名其妙，揉了揉眼，扭头瞧着刚刚过来的地方，又是一片萤亮河灯入水，整个河面如星空般璀璨，天空中还有天灯，当即被吸引了过去。
袁姨娘见状长舒一口气，朝身后望了一眼，心思飘转间一迈脚，不巧被地上凸起的石块绊了一下。
幸好身边丫鬟眼疾手快，忙将她架住才免于一摔。
这一幕却被闲逛儿来的张明朗瞧了个正着，抬眸看去，也见着了正在小摊桌上的沈蛰寒二人。
唰的一声，他将手中折扇收拢一条，不自觉地握得极紧。
木桌前，姜予璘无奈又宠任地收了手，“罢了，是我又拘着你了，你若喜欢就带着云莲一起吧。”
“哼。”
沈蛰寒娇哼一声，眼中却是笑意盈盈，拿出一粒银锭子扔到了小二手中，起身正要走时却见张明朗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一把玉扇紧握在胸前，视线有意无意地瞟在将鱼鳞身上。
“张公子也想吃腌果子吗？”沈蛰寒奇怪道。
张明朗摇了摇头，却是问道：“这位是？”
沈蛰寒一愣，不知该如何回答，刚刚姜予璘没跟他们一起过来，这又忽然出现会不会太可疑了？
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在下乃是沈府护卫。”姜予璘压低声音道。
张明朗提着的一颗心松了下来，微斥道：“原来如此。容在下多嘴两句，你既是护卫，就应有个护卫的样子，与你家小姐在此吃食闲谈成何体统？”
沈蛰寒瞪圆眼睛愣了半天，看着面前两个人剑拔弩张的气氛，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开口。
许久后才叹了口气解释道：“我家护卫就这个样子，叫张公子看笑话了。大家都在玩什么？不如我也过去吧？”
她一开口转移话题，张明朗似是被带走一般，又恢复平日温润的模样，轻摩挲着手中玉扇，语气不经意间顿时柔了许多：“家妹正在那边白桥上赏灯呢。沈小姐若又兴致，不如一起过去？”
“不去。”
“好……啊。嗯？”
姜予璘和沈蛰寒同时开口，却说着截然相反的回答。
姜予璘直直盯着沈蛰寒，不让步道：“时候不早了，我家大小姐还正饿着肚子，在此饮食游乐一番就好，不必再去那边赏灯了。”
“若是如此，也可买了带去那边，边赏景便享用。”
“我家大小姐必须做着吃，不然对身体不好，张公子若是那么想赏河灯，先去便是。”
“……。”
沈蛰寒抿着唇在一旁听他们胡扯，悄悄靠过去捅了捅姜予璘，压着声音道：“人家好歹是侯府公子，给个面子。”
她杏眸中闪动着似有似无的微光，带着祈求又尴尬的样子，嘴唇微嘟如樱桃般水润……
姜予璘手掌握了握，垂下眸掩过唇角的笑意。
两人动作极轻，只叫对方能看懂的地步，一旁的张明朗只顾着暗暗咬牙，一抬眼刚想说你一个护卫，哪来的分量替主子回应，就听沈蛰寒软软道：“是啊……还是护卫懂我，晚上出来这么久，都饿了，要不张公子先过去吧，我吃饱了再去不迟。”
说着便伸出恶魔般的小手，啪啪地拍在姜予璘后肩上，力道之大如铁锤砸过，直拍得他身子微颤快要吐血……
叫你在人前耍横。
张明朗看着她的“暴力”举动，就当做是在惩罚下属，抿了抿唇，又将视线收回，对着沈蛰寒笑道：“这么一说，在下忽的也有些发饿，沈小姐不嫌弃的话，可否带着在下一起？”
刚刚不是还说要看灯吗？怎么又忽然要跟着自己吃饭去了？这两个家伙犯什么神经……
这一回，姜予璘倒是没在插嘴，捂着胸口默默站在原地，像被欺负的小媳妇一般。
沈蛰寒对此很是满意，见甩不开张明朗，索性一拍手道了声“随意”，挂着得体的笑，扭身朝街上另一处卖烤米糕的小摊而去。
身后两个男子视线碰撞，眼神冰冷得直叫路人打了个寒战。
他们三人将路边小摊小铺逛了个遍，直到河边没多少人时才与张伊柔他们会合。
因着离街边远了些，周围都昏暗了不少，倒是衬得一片河灯点点闪亮。
沈盈盈只一瞟望到走过来的堂姐几人，看着她身后那个与她挨得很近，似是从黑暗中分离出来的高大身影，心中猛地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