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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柳涟漪不可置信地低喝了一声，随即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赶紧摆正了脸色。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忍不住见了鬼似的看着柳云意。
柳家已是富贵之家，赵沅沅对两个女儿也非常宠溺，各种东西都是由家里采买，贵重物件还能报家里的账。可即便如此，每月的零花也不过才五十两。
就她所知，这与京中其他贵女们相比，并不算低了。
这柳云意到底着了什么魔，怕不是脑壳坏掉了，竟然给区区一个伙计近四十八两的月银！！
相比之下，她方才说出十两月银的时候，那高高在上施恩般的语气，完完全全成了笑话。
“让二姐姐见笑了，上个月拜大夫人所赐，织梦居歇业了许多日，不然生意应该能更好才对。”
无视柳涟漪快要绷不住的假笑，柳云意好心解释道：“况且，彩儿算是我织梦居的元老，她的月银，自然是要比我店里其他姑娘们高的。”
原来是元老。
柳涟漪正欲松口气，不料柳云意忽地又笑了：“像是疏禾她们，月银确实很低，也就三十两银子，自是比不上彩儿的。”
“……”嘲讽，这是赤裸裸的嘲讽！
柳云意还是端的云淡风轻的笑，闲闲道：“我店里的丫头们都被我给刁养着，怕是也都习惯了，二姐姐想要带她们去十两银子月银的蝶恋花，怕是她们也不乐意吧……”
十两银子四个字，咬得特别的重，这毫不遮掩的嘲讽，直接便让柳涟漪黑了脸。
偏偏彩儿还连连点头，向柳云意表忠心：“掌柜的放心，我决不会走的，除非你撵我，不然我定一直跟随掌柜的！”
“好彩儿，真聪明。”柳云意夸奖道。
这主仆两人你一言我一句的，彻底扯坏了柳涟漪脸上的假面。
比起丢脸，更让她感觉不愉快的是，柳云意身上显而易见的变化。
能够付得起这么昂贵的月银，想必柳云意上个月，确实没少赚……
这个原本被自己踩在脚底下的傻女，如今不仅诚王爷的青睐，还的了行业大赛的第一名，并且还将与内务府合作为宫中娘娘们办事，甚至连母亲都没法拿她怎么样。
可以预见，柳云意日后只会越来越好，比现在更好……
明明是个傻女，明明只是个傻女而已，凭什么！
一想到这点，内心名为妒忌和愤怒的火焰，就熊熊燃起，险些将她焚烧殆尽……
她直接猛地站起身来，冷冷道：“三妹妹就不问问，我今天前来是为何事？”
“二姐姐多虑了，我对二姐姐的来意其实并不是很感兴趣哎，相反，我倒是有其他事情想和二姐姐谈谈。”
无事不登三宝殿，柳涟漪前来肯定没什么好事，她压根一个字都不想听。
直接示意彩儿奉茶，又请柳涟漪坐下。
拜柳涟漪所赐，这会儿功夫并没客人再来织梦居二楼，柳云意直接便将这当成了会客室。
“听说二姐姐方才气跑了我好几个客人，若不是那些客人我都熟识，我定是不信的，毕竟我二姐姐向来温婉贤淑与人为善，哪里像是做得出泼妇骂街肮脏事情？”
这话不带脏，却愣是把柳涟漪给骂了狗血淋头。
“我并未欺负她们，相反，我只是想要教她们变美。”柳涟漪嘴硬摇头，说的煞有介事。
明月等几人都在门外竖着耳朵听，闻言顿时忍不住了，一窝蜂地冲了进来，七嘴八舌就开始嚷嚷。
“不是这样的！二小姐她先是嘲笑客人们丑，又说客人们不管如何打扮，原貌仍还是丑的云云，与其找块遮羞布，还不如烧香拜佛，祈求下辈子能投胎个好样貌。”
柳涟漪的样貌确实生的不错，柳家三姐妹，就数她最出挑。毫无疑问，客人们听了她的挤兑，定是心里不痛快的。
柳涟漪听了指控，却丝毫不惊慌，反而自信道：“那不过是实话而已，人丑就莫要多作怪！”
说话时候，眼睛划过柳云意的脸颊，赤裸裸表达自己的嘲讽和针对。
伙计们自是愕然，继而露出愤愤不平的神情。
但柳云意听多了这些，倒没往心里去，反而笑得非常愉快：“没想到二姐姐对我织梦居这么的上心，对客人们这么的关心，既如此，这个账单就请二姐姐代付了罢。”
说罢，直接从怀里掏出账单，不客气地往柳涟漪面前一拍。
声响大，气势足，柳涟漪差点被吓一跳。
她抿了抿唇，视线在那账单上来回扫了扫，继而眉头直接拧成了一团。
“这是什么？”
账单上罗列着各种各样的商品，且价格都不便宜。
柳云意就等着她开口，当即眉开眼笑地解释道：“这是方才被二姐姐气跑的客人，原本打算买的东西，二姐姐既对她们如此关心，那就替她们付个钱吧。”
“什么！”柳涟漪脸色刷的沉了下来，直接摇头拒绝：“想都别想！”
说罢，直接就要朝外走。
既然撕破脸，柳云意也没什么顾忌的，直接朝明月等人使了个眼色。
众人早就看柳涟漪不顺眼了，见此，赶紧就排成了厚厚的人墙，齐齐堵在了门口。
五六个人组成的人墙，气势很足，柳涟漪伸手去扒，愣是没挪动她们一分一毫。
“柳云意，你这是什么意思？”她难以置信地瞪着柳云意，怎么也不敢想象，这个丑女竟然敢对她这么做！
真是反了天了！
但这里显然是柳云意的地盘。
“二姐姐这话问的有趣，我没什么意思，只是有句话叫做欠债还钱，二姐姐既然赶跑了我的客人，这都是二姐姐应该给我的赔偿。”
柳涟漪咬牙切齿：“我若是不给呢？”
“不给？”柳云意笑眯了眼睛：“不给，不给今日就别想从我这里离开！我素来敬重二姐姐，但二姐姐千不该万不该主动招惹我，尤其不该欺负我的客人！”
“柳云意你欺人太甚！”柳涟漪怒极。
周围并无别人，仅有的也不过只是几个伙计而已，没了假面的柳涟漪发了狠，扬起手就要朝柳云意打去。
然而她方一抬手，就听空中传来一声锐利的声响，随即她的手腕便疼得像是断掉了似的，再也抬不起来。
“啊！什么人！”她捂着手腕，听见有东西落地的声音，发现砸中她的是一枚石块。
扭头看去，楼阁上的黑四正居高临下，冷眼凝视着她，手里还拿着一块石子，优哉游哉地上下来回抛“柳二姑娘，恕在下给您一句劝，如今柳三小姐可是王爷罩着的，您公然上门欺辱，可是不将王爷放在眼里？既然柳家教女无方，可莫要怪王爷不客气……”
柳涟漪倒是把黑四这茬给忘了。
之前在白家她受尽了委屈，原打算这次来寻柳云意，顺便发泄发泄的。
结果不想，不仅没能替自己出口气，反而被柳云意给压得死死的。
可偏偏她竟没法反抗。
就算她再怎么骄纵，也知道强龙压不过地头蛇的道理，加上黑四也在，她再如何也不敢得罪诚王爷……
眼眶逐渐发红，眼泪险些夺眶而出。
柳涟漪愤然：“三妹妹，你可真是好极了……”
说完，眼泪顺着眼角就滑了下来，楚楚可怜的秋水眸满是委屈，瞧着便让人不由得心生怜悯。
装柔弱？
柳云意可不吃这套，笑得越发轻快：“多谢二姐姐夸奖，既如此，我便给你抹个零头，五百三十两即可。”
“……”
“二姐姐身上可是没那么多的现银？无妨的，我瞧着二姐姐头上这根簪子很是不错，听说是赵家外祖送给二姐姐的？差不多也就五百两了，二姐姐拿这个抵也是可以的。”
“柳云意，你可真行！”
“嘿嘿，二姐姐说的是，我毕竟是做生意的，应该应该的。”
柳涟漪再无话可说，直接将簪子从发上拔下，咬牙切齿地朝柳云意丢了过去，简直恨不得将簪子刺进柳云意心口才好。
“哎当心！”柳云意赶忙接住，并好心提醒：“二姐姐怎么如此粗手粗脚的，要是摔了可就得再陪我五百三十两了，这么糊涂，日后可得嫁不出去了呀！”
柳涟漪方才挤兑彩儿的话，被柳云意原封丢还给了柳涟漪。
柳涟漪真的是吃人的心都有了。
似乎也是这时才彻底明白过来，柳云意已绝非当初那个可以欺负的傻女，现在的柳云意跑得太快，走得太远，她竟好像已经快追不上了……
哼！
“好妹妹，今日事我会记在心里的。”她不动声色地威胁道。
她柳涟漪也绝非弱者，今日的羞辱，他日必定奉还！
柳云意还是笑得云淡风轻：“二姐姐随意，反正我是记不住的，毕竟最近有点忙，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不像二姐姐这么闲。”
“你！”柳涟漪嘴皮子斗不过，咬牙就要往外头冲。
一想到这些伙计都见着了她的丑态，更是片刻也不想在这逗留。
然而临走道门前时，突然后知后觉地想起了自己今日的来意，面上顿时又多了几分冷傲和幸灾乐祸。
“被三妹妹缠着讨银子，倒是差点让我忘了，我今日是奉父亲命令来寻你的。”
柳涟漪仰起脖子，冷冷瞪着柳云意，得意道：“三妹妹，父亲说了，未出嫁的闺女却成日住在别人府里，实在没规没矩没教养，叫你速速滚回家去祠堂忏悔！”
又道：“作为姐妹，我也好心给你一句劝，父亲生气可是非常可怕的，三妹妹还是莫要挑衅父亲为好。”
借着柳正颜的势头，总算压了柳云意一回合，柳涟漪心里自是暗爽。
不想，柳云意却丝毫没有被唬道，反而挑眉笑了。
“这话着实有趣，我的娘亲已经被父亲和大夫人请出了祠堂，我去向何人忏悔？况且，此时因何而起，父亲又怎会不知？”
柳涟漪冷哼：“你同我说这些没用。”
“恩，你确实很没用。”
“你别太过分！”
柳云意气势也一并上来了，眯眼沉声道：“既然没用就乖乖闭上嘴，继续做个传话筒，告诉父亲，他和大夫人愿亲自去我母亲牌位前致歉，这事便还有商量余地，不然就别再废话！”